两人恨铁不成钢瞪他们夫妻一顿,走了。

    周江和程之几个人被轰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府衙的人都知道了,宋大人将一个意外摔死的少年带去验尸了。

    “他还会验尸?”有人问道。

    “怎么可能,一个从小娇养的公子哥儿,他会验尸我他娘的把尸吃了。”有人道。

    “等着看笑话吧。”

    ……

    张清松的遗体摆在停尸台上,张福夫妻二人坐在一边。

    宋宁摆好功夫,戴上手套,沉声道:“开始。”

    这是她半年来,第一次正经验尸。

    拥有全套的工具和手套,杨氏连口罩和帽子都给她缝好了。

    “我帮你。”宋元时打下手,帮宋宁将张清松衣服脱了。

    少年精瘦,面上看不出什么,但衣服一脱,周身布满了青紫。

    张王氏看着惊叫一声:“这……这怎么了?”

    胸口上,旧伤口叠加新的,一片片的青紫淤青。

    “打的,你们经常打他吗?”宋宁问道。

    张王氏捂着嘴,喊道:“大人、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又乖又懂事,我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从小到大,连骂都没骂过。”

    “谁打的他,他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

    “坐这吧,这事稍后再说。”

    张福摁着张王氏,道:“所以……所以大人说不要钱,大人说是刑事哪,你别吵大人查。”

    张王氏靠在张福的肩头憋着声音哭。

    宋宁托住死者的头颅,细细摁压摸探,手停留枕骨左侧,她拨开头发,报道:“头骨左侧有出血,凹陷,凹陷面有叠加。”

    “头顶出有出血,外观抚摸没有损伤。”

    “额头有划痕,双眼角膜浑浊,左眼有出血点。”宋宁看向张王氏,“他早上眼睛可有伤?”

    张王氏摇头,非常的肯定:“没有。”

    乌宪记住。

    “鼻腔口腔没有异物。”

    “牙齿完好。”

    宋宁摁过肋骨,数过胸前淤青:“共有超三日旧伤淤青四处,三日内淤青六处。”

    “肋骨完好。”

    “腹部没有肿块。”

    宋宁道:“四肢……左臂手腕处有紫褐色干涸血液。”

    “膝盖有旧伤结痂、淤青。”

    “尸斑分周身皆有。”宋宁对乌宪道,“将最开始记录的尸斑位置,做上标记,不可混乱。”

    乌宪看呆了,听闻忙应道:“知、知道。”

    宋宁看向宋元时。

    宋元时心领神会,和沈闻余一起,将张清松的遗体翻身。

    宋宁道:“后背有旧伤七处,其中两处成条状,应该是钢管或木棍之类所伤,辨颜色,应该是三天内所伤。”

    “腰部有拳击样淤青。”

    “肛门完好。”

    她一一说完,房间里早已是鸦雀无声,就算是熟悉的沈闻余也静静看着。

    此刻的宋宁,和平时截然不同。

    除了震惊之外,他不知要怎么去形容此刻的心情。

    宋元时望着她,柔声问道:“怎么停了?”

    “我怀疑他内脏有伤,如果开腹,就能看出来。”宋宁指着死者的腰部,“这一拳很重。”

    宋元时扶着的手一抖,震惊地攥了攥拳头复又松开,柔声问道:“要开吗?”

    “不开了,这些外伤足够了。”宋宁道。

    大家围站在停尸台边上。

    宋宁示意沈闻余给尸体翻过来。

    她看向所有人,说出结论:“死者非意外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