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道:“现在案子没有眉目,不便下葬。”

    张志峰一脸的为难。

    “明天我来说。”宋宁将尸体盖上,脱了自己的罩衣,和张志峰道,“张大人刚才问他杀溺死和自杀溺死。大人可想知道想查明这二者,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张志峰眼睛一亮,摇头道:“是什么?”

    “排查。”宋宁道,“尸体无法开口告诉我们结果,那么就只能通过外围排查。”

    “他从家里离开以后,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和什么人见过面……在什么地方落水的,有没有目击者。”

    张志峰点了点头,道:“今天就让大家去查了。”说着问差役,“王捕头怎么说?”

    差役回道:“王捕头查到了死者初九酉时四刻,在王记吃饭,同桌有两位朋友,王二爷和苏公子。”

    “三人戍时六刻散席。”

    “大概也就戍时七刻左右,邻居看他出现在家门口,还和他说话了。蔡二爷有点醉酒。”

    “这之后就没有看到他了。”

    张志峰点了头,看向宋宁:“你看,他们也查了。”

    “湖边呢,可有人看见他落水?”

    张志峰蹙眉,想了想道:“天那么黑,应、应该没有人了吧。”

    “戍时七刻以后,以他的能力,是可以进出城门的吧?”

    张志峰应是。

    不是边陲小城,夜里城门也不是完全不能开。不过这属于特权不属于寻常百姓。

    正如宋宁可以在夜里出入济南府。

    “可以,当然可以。”张志峰道,“前年暴雨,东边城墙倒了个大豁口,还是蔡二爷出钱修补的。”

    “那就先查问守门的民兵,蔡二爷什么时候出城的。确定时间后,再从上游开始查湖边的目击者,从当天晚上到第二天傍晚这个时间段。”宋宁道,“主要是在晚上。”

    张志峰应是。

    宋宁想了想又补充问道:“另外,和他家里人确认过,他没有回家吗?”

    张志峰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为什么查问这么多。

    “明天去查这几件事吧。”宋宁叉了叉手,“辛苦张大人了。”

    张志峰回礼:“不敢。王爷和宋大人能赶路这么远,现在还在这里验尸,张某人又怎么敢喊辛苦。”

    张志峰又不傻,虽说不清楚宋推官的能力,甚至他坚信这个案子是意外。

    但他也不会阻止的,这是在给他避免冤枉的发生。

    这是好事。

    “明天再说吧。”宋宁要背包袱,赵熠很自然地接过来递给了乌宪。

    乌宪不敢反对,乖巧地背在身上。

    宋宁的包袱里面有一整套工具、工作衣等,很重。

    “那、那王爷和宋大人明日查到消息后,去哪里告诉您二位?”

    宋宁道:“我们住在乌宪住的客栈,如果不在就留口信,我们会来衙门。”

    张志峰应是。

    宋宁三个人回了客栈。

    宋宁刚洗了一把脸,就听到赵熠敲门:“要不要夜游丰通湖?”

    “游夜湖?”宋宁一边擦脸一边开了门,惊讶地道,“骑马好累,不睡会儿吗?”

    赵熠打量着她的脸,道:“不去走一遍死者可能走的路?”

    宋宁果然被他的这个理由说服了。

    “行,你等我一下。”

    她换了身衣服,和赵熠一起出门,一边走一边问道:“要不要喊乌宪?”

    “不用,他很累需要休息。”

    “也确实挺累了,一天说那么多的话。”

    两人说着话出了客栈。

    乌宪趴在门缝里看着一双离开的背影,咕咕哝哝地道:“我一点都不累!”

    宋宁和赵熠出城找到了望湖亭。

    三月中旬,月亮很圆,湖面上波光粼粼,湖风拂面颇有意境。

    因为有意境,所以此刻湖面上相当的热闹。

    放眼看去大约有五六艘船在夜游,还有叮叮当当的琴声,远处还有笛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