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剑法,素盏元平的无情剑道已然大成,可以说几乎没有破绽可循;

    而李淳,虽然博采众家之长,但终究还是欠了点火候。

    无论怎么看,素盏元平都能够一剑轻松将李淳击溃。

    那么,这一剑,无论是对素盏元平还是对李淳来说,有什么意义?

    身为剑客,当然要问这样的问题。

    素盏元平看了看他,微微摇头。

    “我们的剑道不合,本来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他语气之中,有些惋惜,也有些愤怒。

    在素盏元平看来,李淳有点想得太多,不像是一个纯粹的剑客。

    他的剑道,素来是除剑之外,别无他物,试剑就试剑,就算是死了,死在完美的剑道之下,就如樱花般壮美,又有什么遗憾?

    但李淳,并不取这种剑道。

    素盏元平也明白。

    所以他难得的耐心说了两句话。

    “……只是,我想试试你的剑。”

    “试试我的剑?”

    李淳再度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苦笑不已。

    ——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他挺直了身躯,微微点头。

    话说到这份上,李淳其实应该感觉到荣幸。

    素盏元平的地位,比之白轻衣都不遑多让,如果白轻衣对一个年轻剑客说想试试他的剑,那人估计得笑得合不拢嘴。

    可惜,素盏元平试剑,可是要死人的。

    李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腾空而起。

    “李卿!”

    “少爷!”

    太子和吉祥都出声阻拦,李淳却是挥了挥手,摇了摇头。

    “我是注定要成为剑圣的男人,怎么会避开人家的试剑?”

    “虽然时机不大恰当,虽然实力差得有点悬殊……”

    他微微笑着,坦承其事,却并没有畏惧的表情。

    “……但人家找上门来,我又岂能退缩。”

    “素盏元平,我接你这一剑!”

    李淳握剑在手,长笑不已!

    “好!”

    素盏元平赞了一声,“现在,你有点剑客的样子了,是我刚才看错了!”

    剑客,不一定就是冷酷到底的典型,他可以嬉笑怒骂能歌能哭。

    但最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要有勇气!

    如果李淳根本不敢接这一剑,素盏元平绝对拍拍屁股转身就走,他跟本不需要试一个懦夫的剑。

    但李淳明知不敌,却依然没有退缩。

    这才是剑客!

    素盏元平深邃的眼眸之中,露出了几丝赞赏。

    他也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剑。

    “我自幼习剑,杀父、杀师、杀妻、杀子……”

    有人说素盏元平是个六亲不认的大魔头,从他自己讲述的行为上来看,这一点评价是一点儿都没错。

    但是……并不像别人说的那么无情。

    李淳注意到,素盏元平的语气,其实还是很沉痛的。

    每说起一个人,他的眼皮就跳动一下,无可抑制的悲伤。

    “懂了。”

    此人,并不是真正的所谓无情,而是对剑道的重视,远远超过了亲情。

    他所有的牺牲,只是为了提升剑道的威力。

    杀死亲人的时候越痛苦,他得到的提升也就越大。

    这与其说是无情剑道,倒不如说是杀情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