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系统告诉她,可以给墨阑珊热一壶水,这时候多喝热水有用,她便照做了。

    墨阑珊喝下第一口的时候,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管这叫开水?”

    墨夕:“……”

    毕竟她是纯正的冰灵根,烧水这份需要火的工作就挺难为她的。

    然后她亲眼看着,那杯水在墨阑珊手中一瞬间沸腾,墨阑珊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然后把水递给她:“你喝一口,然后告诉我,现在这是什么?”

    墨夕从她手中接过杯子,她的指尖依然一片冰凉,杯子上溢满了水汽,只有一处,干干净净,她鬼使神差地将杯子转了转,贴上那个唇印喝了一口。

    身怀冰灵根,这等开水的热度并不会让她感到丝毫不适,她想再说点什么,却看见,墨阑珊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墨夕走到外面,望着没有一点暖意的太阳,轻叹了口气,突然有感而发:“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去。”

    不知道院子里的是什么花,竟然结在树上,风一吹,就簌簌下落,落在她发间,她肩上。

    墨阑珊出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花瓣覆在她身上,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人一样。

    她走到墨夕身边,轻轻取下了落在她头上的一片花瓣:“在想什么?”

    语气如同当年一般,熟悉而又温和。

    “我在想那个泥人。”

    墨阑珊遗憾地说了一句:“我还以为你在想我。”

    墨夕瞪大了眼睛,没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随后又听她说道:“不过泥人有什么好想的,说到底不过是一团无灵之泥罢了。”

    两句话衔接地相当自然。

    她告诉墨阑珊自己要出去一趟,墨阑珊给了她一块特殊的传音石:“灵力注入便能与我联系,如果遇到麻烦,就找我,知道吗?”

    墨夕点点头,转身离开。

    墨阑珊看着墨夕走远,才进房间打坐调息,如果墨夕还在,就会发现她的指尖一直在微微颤抖,而且愈演愈烈,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她推门出去,轻轻掩上了门,往城主府后面那边走过去。

    那块熟悉的山壁,一如既往矗立在那里,她把灵力尽数汇在指尖,重重划过山壁,她微微喘了两口气调息一阵,才看向那块石壁,但上面一点痕迹都没有出现。

    她神色莫名,似乎对这块石壁产生了一些兴趣,毕竟她全力一击,竟没有办法损伤这块石壁分毫。

    而且如果不是她熟知霜寒神迹的气息,可能她都会忽略过去,她打开霜寒神迹的大门,缓步走进去。

    昨晚的岔路已经全部消失了,只有一条歪歪扭扭的通道,直直的通向那个石室,通道两边甚至还贴心地发散出了一些冰蓝色的光芒,照亮她脚下的路。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霜寒神迹还真是不死心。

    在她抵达石室的时候,泥人却睁开了眼睛,面目温和地看着她:“你终于来了。”

    墨阑珊冷冷地回望。

    泥人坐在石座上,神色不变,一点没有因墨阑珊的冷淡态度而感到失望:“其实霜寒神迹与你之间并没有不可化解的仇恨,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敌视我呢?”

    墨阑珊不回答它,它也不恼:“你与霜寒神迹之间的联系已无法割舍。”

    “有办法。”

    泥人偏头,略有些疑惑:“此言何解?”

    墨阑珊举剑,指向它:“杀了你。”

    泥人:“……那我倒有点期待了。”

    墨阑珊突然一剑刺向泥人,泥人躲避不及,偏头避开了致命的地方,但也被一剑刺入肩膀,但它面色不变,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伸向墨阑珊握剑的手。

    但泥人的身体实在是太晦涩了,它抬了一半,就放弃了。

    墨阑珊勾起嘴角,把剑抽出来,削向泥人的头。

    但这时,她身上佩戴的传音石响了。

    墨阑珊脸色一变,她以为墨夕出了什么事,她闪身拿出传音石,却只听到了墨夕那边担忧地问她:“你还好吗?”

    墨阑珊松了口气:“……怎么了?”

    待到传音结束的时候,泥人已经站了起来,周身都缠绕着凌冽的气势:“你来不及了。”

    墨阑珊也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它适应了泥人这个身体,她就暂时没办法杀掉它了。

    泥人复又说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你现在问了,我能回答,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墨阑珊问泥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在玄羽城搅动风雨有什么目的。”

    泥人回答她:“这座城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是察觉到了你的气息,所以我来了。不过这似乎与我座下修罗有关,我能感受到这边在召唤修罗。”

    墨阑珊久久不言。

    “我依然诚挚地邀请你加入霜寒神迹,永不更改。”最后一刻,泥人对她说道,它看向墨阑珊的眼神充满了笑意,然后这份笑意慢慢消失,最终完全散尽。

    -

    “你说什么,在山洞里有个泥人?”城主夫人惊异地看着她,说完她皱着眉头:“山洞,泥人……”

    “这泥人应该是城主捏出来的。”

    “什么?”

    如果泥人是司徒文翰捏出来的,那司徒文翰就不是与修罗鬼刹有关系,而是与霜寒神迹有关系,那此刻墨阑珊一人留在城主府……

    “怎么了?”城主夫人好似被吓到了。

    墨夕摆摆手:“没事,你继续说。”

    “哦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她总觉得有点后怕,她试图跟墨阑珊传音:“你还好吗?”

    墨阑珊懒懒的声音传过来,听得她心里暖洋洋的:“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那个泥人是城主捏出来的,可能她与霜寒神迹有关,你小心一点。”

    墨阑珊轻笑:“你在担心我出事?”

    慵懒的音调从传音石另一边传过来,勾的她心里有些发麻,她不自然地说道:“我就是跟你说说,总之你小心点。”

    传音被掐断了。

    “你……在听吗?”城主夫人看到她似乎心不在焉,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刚说了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司徒轻容:“……”

    “我刚才说,好像是三十年前,城主府被雷劈过,连带着后面的山壁也坍塌不少,然后工匠施工重建城主府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一块怎么也打不碎的石板。”

    “因为那块石板实在是太大了,干脆就直接给它靠在了山壁上,但后来不知怎的,那块石板和山壁融合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城主突然开始捏泥人,但他把那个泥人当成宝贝,谁也不让看,所以我也没见过它长什么样,不过也只是一个泥人而已,没有人会在乎。”

    “这个泥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怀疑,这个泥人就是圣子。”

    “泥人怎么可能?我也曾听过仙家讲道,万物有灵则生。但泥人始终无灵,而如果司徒文翰他有能力创造生灵,又怎么会连我们母女二人都没法奈何。”

    “你竟然听过讲道。”墨夕终于了然,难怪她现在成为了鬼,她前世那么多年都没见过,重生之后在这小小的玄羽城,竟然就看到一只。

    “这倒是个问题。”

    司徒轻容脸色一变:“丫丫的体质便是一个天生炉鼎。”

    丫丫是她的女儿。

    她说着把丫丫从树中抱了出来,小姑娘闭着眼睛,睡颜安详。

    墨夕看了看她:“确实是天生炉鼎,很适合作为媒介,给泥人赋灵。”

    至于灵在何处,她心中有了点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夕崽:现在叫……岩浆?

    系统:对,你告诉她,以后要多喝岩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