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季汐从前的运气极差,买个泡面都能少调料包,出门没带伞必下雨,一切与运气挂钩的事都与他无关。

    所以这种好事,怎么可能会轮到他身上。

    两人已经到了云拂峰,林辞卿放下季汐,却见他双眼通红,脸上还挂着泪。

    林辞卿沉默不语。

    他才发觉自己直接带着季汐离开,还不曾问过他愿不愿意。

    离开通天阶后,他本想直接回云拂峰,半路又忍不住折返回去,见季汐将拜左丘为师,便直接拦了下来。

    他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当初收段游,是外出时偶然遇见,见他天资卓越、气运不凡,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就顺手带了回来。

    只是这世间,能让他多看几眼的太少,除了掌门和几个长老,没人知道他这毛病。

    季汐在通天阶上的表现,证明他天赋绝非表面上那样简单,至于想收他为徒,还有没有别的原因……

    “你想去三长老门下?”林辞卿抬手碰上季汐的脸,指尖沾上一点水迹,心中莫名烦躁。

    若是他不愿,那就罢了。

    季汐实际上只是因为刚才一路睁着眼,被风吹的,他瞅着林辞卿,突然歪头咬住他的手指。

    如果是幻象,不知道这样能不能破解。

    微微发凉的手指放在齿间,季汐狠狠咬了一口。

    ……好硬!

    他吐出手指,捂着差点被崩掉的牙,惊恐地看着林辞卿。

    后者神色微愣,看着自己的手:“你……”

    在幻象当中,会有这样的触感吗?季汐试探着喊了一声,“翎……翎安君?”

    林辞卿缓缓收回手,应了一声:“嗯。”

    他甚至不愿开口叫师尊,罢了……

    季汐五雷轰顶,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刚才对翎安君做了什么?

    这是要收他为徒的翎安君?

    林辞卿垂在身侧的手指上,似乎还泛着水光,季汐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下。

    林辞卿:“……”

    他居高临下,半阂着眼看不出情绪,吐出两个字:“起来。”

    季汐腿软,半晌起不来。

    林辞卿干脆半蹲下,指尖点着季汐下巴尖,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你若真想去赤阳峰,我不会责怪你。”

    他面无表情,季汐隐隐感觉他好像有点生气,连忙抱住他的手,“我不去赤阳峰!我不去!”

    “师尊,”季汐大着胆子叫了一声,可怜兮兮,“你才刚带我上来,就不要我了吗?”

    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在最开始就大喊一声“我愿意”,而不是干出那样的蠢事。

    可是……可是他哪能知道,翎安君真的要收他为徒,他梦都不敢这么做。

    林辞卿神色转晴,问道:“那你方才为何……”

    季汐羞于启齿,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感觉到怀中的手正要抽离,他又慌忙说道:“师尊,我只想拜你为师,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呀。”

    “只是我天赋拙劣,不敢痴心妄想,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琥珀色的眼瞳里满是他,一如在大厅内时一样热烈,林辞卿目光微动,拉住季汐的手臂:“起来吧。”

    他拿出一块玉牌递给季汐,上面刻有“云拂”二字,“不必行拜师礼了,领了这牌子,便是云拂峰的人。”

    季汐伸手接过,喊了一声:“师尊。”

    “嗯。”

    “师尊,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他实在忍不住了,就算翎安君不同意并且把他扔下云拂峰,他也一定要问出这句话。

    林辞卿:“……可。”

    季汐得到应允,整个人朝他扑过来,和方才上云拂峰时不同,这是一个真正的抱,他把脸埋在林辞卿怀里,无比满足。

    啊!他抱到翎安君了!

    这是他喜欢了很久的人,即使从纸片人变成大活人,也丝毫不减喜爱。

    季汐不喜欢段游,因为段游和他一样,都是从记事起便没见过父母,一个人孤零零长大,可是段游能遇到翎安君,他却没有。

    而现在,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竟然成了真的,季汐简直快要哭出来。

    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覆上头顶,季汐抬起头,眼神专注:“师尊真好。”

    软软的发丝勾在指间,林辞卿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季汐,只是眼神飘忽,不知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