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说完,她舒了口气,心中豁然轻松。

    接下来生死由命吧!

    堂内所有人惊恐万状,直直望着她,个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连狗皇帝自己都瞠目结舌半晌。

    “放肆!”案几上杯盏果盘被横扫落地,一只金杯滚到她面前。众人齐刷刷的俯身劝其息怒。

    皇帝已怒不可遏,指着她的手都因为愤怒而颤抖。

    “你……”皇帝蹭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白新身前,一把抽出长刀,转身就架在她的脖子上。

    她冰冷的刀刃触碰到脖颈的肌肤,她恍然好似神思归位一般,浑身一个激灵。刀刃划破一点肌肤,微微刺痛。皇帝火冒三丈瞪着她。

    怎么回事?刚刚她怎么好似被支配了一般,言行不受控制。

    是郑妤的潜意识?

    再瞥着架在脖子上的长刀和震怒双目喷火的皇帝,似乎要将她生吃了。

    刚刚她竟然当众顶了皇帝?这可是以前的郑妤没干过的。这是活够了吗?郑妤你活够了不能让我替你挨刀子!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心中一慌,也顾不了那么多,最后生死线上挣扎一下吧。立即做出楚楚可怜模样,媚态尽显,柔柔地唤了声:“陛下……”

    皇帝忽然手一抖,怒火消了些许,将长刀愤怒扔到一旁,喝命:“来人,将郑美人押回宫禁闭。今夜之事,若谁敢多一句嘴,杖毙。”跨步朝堂外去。

    唐小诗闻言,不可置信,她就唤了一声什么都没说没做呢,这都管用?

    如此犯上狗皇帝都能不追究?

    这是个假皇帝吧?

    心里却不由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心口,不杀就行,关着总比杀了强。

    白新捡起长刀立即跟过去,裴公公命内侍上前来扶她。

    熙王走到她身前,低声道:“你怎么敢如此无礼犯上?我都为你捏一把汗。你不想活了?”

    她也不知道刚刚怎么忽然意识就被郑妤给支配了,控制她说那些话,以前几个时空虽然能够感受到原主的情感和思想,但是却不会被支配。

    幸而狗皇帝心有不忍,否则现在自己就一命呜呼了。顿时觉得狗皇帝似乎也没看起来那么可怕。至少之前的郑妤是不怕的。

    黎明时分,再次回到林木掩映中的偏僻小院。芬芬还没有醒,她一夜折腾也累了,不管裴公公交代什么,回到内室倒头就睡。

    现在把狗皇帝得罪到这种程度,自己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她就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你给我来一刀的心态。

    一觉醒来已经是午后,见到院中多了几个宫人。瞧见她醒了,两名宫婢端着洗漱用具进居室伺候,两名宫婢端着膳食进来。

    看来是狗皇帝怕她再逃跑了,派这么多人监视。

    “芬芬还没醒?”洗漱后坐下来用膳。

    “没有。”一名宫婢小声回道。

    都快一天一夜了,药’力这么猛?早知道昨日就该少放点。

    她一边用膳一边打听熙王那边情况,皇帝未有重责,只是将其训斥一顿,在罚禁足。

    用完膳,她去看望芬芬情况,在房门处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自省院那夜被她扒了内侍服的小内侍。

    果然当夜他去自省院不是巧合,是狗皇帝安排的。

    小内侍似乎很怕她,见她过来匆忙垂首退到一旁,甚至有心躲远两步。

    她故意走过去,歪头看了看小内侍秀雅的小脸,打趣他道:“咱们又见面了。”

    小内侍忙躬身施礼。

    “你叫什么?”

    “小奴小伍。”

    她走进房中,嗅到淡淡的药味,芬芬趴在榻上睡着,眉头轻蹙,似乎很难受。

    “她一直没醒?”问向一名宫婢。

    宫婢朝榻上看了眼,迟疑了下才和她说:“芬芬因为失职受了杖责,刚刚上完药睡下。”

    她惊愕,忙掀开薄被,芬芬背后腰部以下搭着一块绢布,有点点血迹,药味浓烈。

    “狗皇帝!”她愤怒失口骂出声来。

    旁边闻言的宫婢内侍吓得立即俯身,求道:“娘子,求你可怜奴婢们,陛下有令,若是娘子再犯错,小院内外伺候之人都要杖毙。”

    “狗……够狠的!”难怪一下子安排这么多人过来,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用意。

    此后,她就像坐牢一样,每天被院内院外七八个宫人看着,一天十二个时辰在盯着她。

    一连两个月,她几乎要被逼疯。

    爬在假山上站着,勉强能够透过高高的花墙望见外面的景色。可小院外面一圈全是树木,如今冬日,树木树叶凋零,只有光秃秃的枝干,根本没什么可欣赏。

    她叹了声,回头朝下面鱼池望去,十来尾锦鲤在两个池子内来回的游。

    “你们是不是也很无聊啊?被困在小小的地方。我还不如你们呢!”又是一声长叹,忽然脚下一滑,她叫了声忙稳住身子,再看鱼池头目晕眩,微微刺痛。

    院中的宫人震惊,慌忙奔过来。

    “娘子快下来,上面危险。”

    她望着趴在假山上伸手要接她下去的芬芬,脑袋灵光一闪。

    “我想头疼。”她道。

    芬芬愣了下,还有人想头疼的?

    “我好想头疼。”因为每次头上某根神经疼,她就会从原主的身体里脱离出来,被老天拎走。

    “娘子,你快些下来。”芬芬催促,并慌忙命令内侍:“快去请太医。”娘子可别是被刚刚那么一下吓傻了吧?

    几名宫婢内侍将她从假山上“请”下去,片刻太医也赶了过来,她发现自己真的头疼了,但是这头疼可不是每次被老天拎走时候的那种像一根神经挑起的疼。

    太医道:“冬日天寒,郑美人是站在高处吹了冷风过度所致。下官开了驱寒暖身的方子,郑美人注意保暖莫再吹风,明日便见好。”

    太医的话刚落音,她打了个喷嚏。这身子骨被关在这里都快关出病来了。

    接下来几日,伺候的宫婢内侍都万分小心。

    第45章 后宫词-7

    这日, 她坐在暖炉边,单手托腮,无聊地随手画着一直珠钗, 画着画着, 想到穿进的这首诗词, 就在空白处随手写下了此诗, 对着诗词发呆。

    一天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

    入夜,躺在榻上回忆那本诗集中看过部分的诗词, 想寻找规律,预测下一次可能会进入的诗词空间,或者什么时候能够回到现实世界。很失望,老天显然是随机抽取的。

    外间传来开门声,她翻了个身面朝里。她不习惯睡觉的时候床边有人守着, 让她反而睡不踏实,但是没办法, 这些宫婢非要值夜,说白了是监视她,只能由着她们。

    脚步声不对,不似熟悉的几个宫婢。她警觉地忙翻身, 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轻纱帐外, 背着远处幽暗的灯光看不清脸。

    “啊——”她一骨碌爬起来缩到榻里侧,怒斥,“你何人?”

    身影撩开帐子,她嗅到淡淡的伽南香, 再细看面前黑影的身形, 是狗皇帝无疑。

    他竟然深更半夜来到这个偏僻小院,悄无声息进了她的居室, 想干什么?脑中忽然冒出郑妤之前和狗皇帝耳鬓厮磨、缠’绵交织的画面。

    她脸颊滚烫,立即甩掉这段记忆。

    “狗子!滚远点!”抬脚朝黑影身下踹去,脚腕被对方轻轻松松一把抓住,她另一只脚紧跟踹出,同样被对方抓住。

    伴随着玩味的一声轻呵,黑影迅速扑上榻来,将她半身压在身下。

    “啊——有贼啊,来人,抓贼,快来人。”她扯破喉咙喊着,没有人来,门外甚至毫无动静,似乎这小院没人一般。

    “妤儿,不认识朕了?”声音低沉温柔,麻筋酥骨。

    唐小诗浑身打了几颤,这男人有毒。两个月前还像野兽一样对她瞪眼怒吼,横刀抵在她脖子上,想将她砍了,现在竟然上她的榻来撩她。

    岂能这么如你意?

    “竟然冒充陛下意欲对本娘子不轨,该死的奴婢,滚!”腿脚动不了,伸手就是给对方一个嘴巴子。

    啪——一声脆响在静谧的夜间听来尤为响亮。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出手凌厉,被打懵了,身体一僵。

    唐小诗却脑袋清醒,又是一巴掌招呼过去,耳光的清脆之声在她听来尤为悦耳。

    她正要再继续,手抬到半空被对方一把抓住按榻上,她抬另一只手,同样被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