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一声冷笑:“让他清醒清醒。”

    冷水劈头盖脸而来,老医生睁开了混着石灰水一样的眼睛,看了她们的身影一眼,迷迷糊糊又晕过去了。

    楚子潇捡起凳脚轻声对许铭雅说:“跟在我后面。”

    许铭雅应声,小心翼翼跟在她身后,看她活动筋骨。

    楚子潇没有穿鞋,走路还有一些趔趄,但好歹是比前几天状态都要好。

    下了楼梯,楼下果然空无一物,连沙发都没有摆上,彻头彻尾的废旧远郊别墅。

    等快出门口,楚子潇停下来,转头对许铭雅低声说:“你在这里不要动,我看看门口那三个人在不在。”

    许铭雅说过,别墅周围有三个保镖不停巡逻,也就是那天绑她的那三个人。

    听者心已经到了嗓子眼,大气也不敢出,乖巧地点头。

    楚子潇探头出去,外面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见,除非偶地一个闪电才能勉强看清周遭。

    上天这次比较给力,在楚子潇想着的时候,闪电随即而至,楚子潇背后全是冷汗,瞪大眸子努力环视。

    许铭雅紧张到胃开始痉挛,直勾勾地盯着楚子潇的后背。

    幸好,什么人也没有。

    楚子潇转头示意,叫许铭雅小心跟上。

    出了别墅,楚子潇由于没有穿鞋,每走一步,都是踩在砂砾上,她皱眉,却不说话。

    一步一步地远离了别墅,走进前面的花园里,楚子潇更加谨慎,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留意四周。

    她耳朵动了动,忽然拉着许铭雅躲在一颗大树后面,大树比较茁壮,但藏两个人还是有点不足。

    许铭雅正疑惑楚子潇为什么忽地浑身警惕,过了两秒,她就听见了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她默默咽了咽口水。

    黑夜中,楚子潇一双眸子清亮无比,此时半点也不敢含糊。

    说话声近了,两个人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天家却开了一个玩笑,一道白光照亮四周,许铭雅的头皮都在发麻,楚子潇无声地捏紧了手心。

    “谁!”急促的一声怒吼。

    许铭雅抖了抖,脑袋里嗡嗡乱响,她今天晚上穿的是护士服,很显眼。

    不动声色地,楚子潇把脚挪了挪,待会方便出手。

    “出来,别躲在哪里!”喊话的人好像也是在害怕。

    说着,他渐渐走过来了。

    听见草窸窸窣窣的声音,许铭雅腿都软了,紧紧地抓着楚子潇的衣袖。

    楚子潇眼睛睁大,握紧凳脚情绪平息,随时准备一战。她不知道,按照现在手脚酸软的情况,她需要多大的保佑才能撂倒那两个男人。

    衣袖上的力突然撤了,手里被塞了两个带着体温的硬币,楚子潇暗道不好,许铭雅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树后蹿了出去。

    那走过来的人被她吓得虎躯一震,半天说不出话。

    “两位大哥,是我……”许铭雅脚步在转圈圈。

    “怎么是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一个字在嘴里嚼半天就是说不出口。

    这两个男人身躯都高大,前面的看起来比较憨,后面的浓眉大眼,一直无声地打量许铭雅。

    最后,他质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许铭雅脑袋发凉,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赵医生让我搬个设备,太重了我搬不动,就想请大哥们帮忙。出来后没看见大哥们,我就向前找找,然后我看见树丛中有一个人影,还以为是你们呢,原来是件破旧的衣服。”

    两个男人半信半疑,上下观察她的神色。

    “怎么会有破衣服在树上呢,感觉还有点吓人,”许铭雅一开始说话很小声,可她突然大叫一声,接着说,“糟了!我都出来这么久了,赵医生可能等着急了。”

    “我们帮你吧。”两个男人这才相信她。

    树后,楚子潇垂下眸子,仔细听脚步声远了多少。

    等彻底消失后,楚子潇回头望了望别墅,不再做纠缠,转身奔向外面。

    别墅周围都是丢荒的泥田,楚子潇为了躲避,就从泥田里过。她弯腰而行,草很深,刚好能遮住她的身影。

    但坏处就是,天又黑草又深,她根本看不见脚下是什么,等一阵刺痛从脚心蹿上来,她才知道自己踩到了东西。

    很疼,但不能停留片刻,楚子潇抬脚就走,脚下温热的液体在流失。

    走到草丛中央的时候,对面迎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楚子潇立刻蹲在一边。

    那人五感迟钝,吹着口哨,提着裤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附近还有一个人。

    窸窣声愈来愈大,一只脚从楚子潇的面前晃过,紧接着又是另外一只。

    楚子潇想等他走了再站起来,没料想她脚下滑了一下,踩到稻秸,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男人满头冷汗,到处观望,楚子潇健步晃到他身后,拿板凳腿抵着他的腰,厉声说:“警察,别动,把手举起来。”

    男人心虚地颤颤悠悠举手,但楚子潇也看出他想反击,于是她先下手为强,用力抡在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