捋清思路,睡意全无的楚子潇平静地小声说:“伯父喜欢和谁吃便和谁吃,没必要和我特别通报一声。”

    张复哑言,没料想她会是这样的反应。

    “白小姐果然有意思,难怪晟烨会选择你。”许久张复转移话题说。

    “威胁我可以,别把我和张晟烨挂钩。伯父,天还早,你要不去晨练?”

    张复心态沉稳,不是她一两句就能激怒的。

    二人气氛和谐地挂了电话,楚子潇手机放在被子上,食指无意识在上面敲击。

    这时,旁边本来睡着的人眉心动了一下,口干舌燥地抿唇,但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

    楚子潇刻意压低声音讲电话,李曼婷睡得却浅。

    轻轻描绘着李曼婷优美的轮廓,楚子潇心想,那样古板的家庭怎么会养出这样完美的人。

    脸颊上痒痒的,李曼婷往她那边靠了一些,脱离她的魔爪,可呼吸却近在咫尺了。

    楚子潇轻笑,黑白分明的眼瞳中满是宠溺的神色,薄唇贴在李曼婷的鼻尖,随即离开。

    被动手动脚的李曼婷醒了,眼睛没有睁开,抱怨地说:“大早上的,闹什么?”

    把李曼婷的头压在下巴,楚子潇淡淡地说:“没什么,还早,再睡会。”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了,许久没有沾酒的她头脑有点发胀,眼皮像是被粘住了。

    李曼婷在楚子潇这里睡到中午,等彻底醒来的时候发现楚子潇在给她煮红糖姜茶。

    往昔,今日,历历在目。

    真好,每一次醒来都是你。

    李曼婷进屋的时候穿的是高跟鞋,起来倒没有鞋穿了,她光脚下床,拉着一张脸去了厨房。

    还没走近,就听楚子潇在打电话。

    “何律师,我的生活已经受到了打扰,老实说,挺让人不爽的。”

    原来是和何承打电话,不过看楚子潇说话时她握着菜刀,在砧板上来来回回摩挲,像和谁有深仇大恨。

    楚子潇没有注意李曼婷靠近,继而说:“没错,麻烦何律师送封律师函给他,他想是勒索还是诈骗都收敛点。”

    半会儿,楚子潇又说:“我知道没用,他恶心我,我恶心他,而已。”

    两个月了,何承看清了楚子潇的真实面目,就一无赖。

    楚子潇说完后,锅里的红糖水也沸腾了,她手机慌乱扔在一边,连忙关火。

    没有噪音的打扰,楚子潇才发觉李曼婷就在身后,她回头堆笑,眼神飘忽,嘴上殷勤地说:“老板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干嘛不穿鞋就过来了,地上那么冰,感冒怎么办?”话说一半语气都变了。

    李曼婷当场看她变脸,恍神,镇定自若地回:“闻到一股姜糖水的味道过来看看,你煮吧,我去穿鞋。”

    “等等,别动,”楚子潇狗腿子上身,“我去给您拿。”

    说完,风一般跑到鞋架拿了李曼婷的拖鞋过来,扯了两张纸给李曼婷擦脚,才帮她把鞋穿上。

    李曼婷居高临下,在楚子潇起身之前蹲下来抱住了那人,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事要说?”

    楚子潇闻言怔住,任她抱着自己,反问:“你怎么知道?”

    “刚才你没有直视我的眼睛,我随口猜的。”李曼婷半个人压在她的身上。

    也没打算瞒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会不尴尬一些,楚子潇缓缓心神,喃喃开口:“是有一件事要和你说,曼婷,你想过吗,假如有一天叔叔阿姨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原来是这件事,和她尝试在一起的第二天李曼婷就想过了,李家有许多规矩,断然拒绝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想和谁在一起连她自己都阻止不了,又何谈其他人,哪怕他们是打着疼爱的借口肆意插手。

    “迟早要知道的,不管是明天还是明年被发现,我和你站一起。”

    每字每句都似阳光那般温情,楚子潇承认,这虽不是最炽热的话语,却是她听过最暖心的词句。

    拖累就拖累了吧,彼此扶持,保准不会过得比之前还要差,但也怕,李家会拿断绝关系威胁李曼婷。

    李曼婷孝顺,她选择的如果是遵从自己的心,那么她就要背负很多东西。

    李曼婷会受到伤害,这一点楚子潇无法雷厉风行。

    “你也不要想太多,同样,假如你父母反对我们,你也要和我在一起。”李曼婷忽地补充说。

    楚子潇笑笑,反过来抱住她:“那是当然的,像老板这么好的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李曼婷轻声漫语:“嘴别跟抹了蜜一样,听着腻。”

    这二人是如胶似漆了,可有人正在无用忙碌。

    这大雪的天,何承接到楚子潇的投诉,实在是头疼得紧,那位张晟烨都不轻易去惹,她倒是赶趟似的往上凑。

    楚子潇确实精,这个无可否认,就说她投诉完,后来又想起来让何承直接把律师函发给她,她亲自给张复发过去。

    这样一来,何承想糊弄她都不行。

    等雪停了,枝头挂白,一处隐秘的西餐厅被清了场,最边上的位置坐了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桌上的手机响动,拿起一瞧,是一封律师函的扫描件,上面指控他骚扰别人生活,打探别人隐私。

    张复第一反应,这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