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培奇就算没有李曼婷的回应,他也能继续下去,只见他大手一挥,背对着他的白布应声而落。

    戏得做足,李培奇天生也是演戏的好料子,有模有样地指挥乐队换了轻快的音乐。

    不起眼的投影仪在白布上投出画面,李培奇就站在地上的投影仪旁边,笑嘻嘻地问李曼婷:“喜欢吗?”

    他只关注李曼婷一个人,没去看其他人的表情,不然他就会发现,所有的人除了他都是一脸茫然。

    良久,李曼婷缓缓开口,道:“谢谢。”

    人表现得很镇静,没有压抑,更没有恼羞成怒,李培奇才发觉问题不对劲,他转身一看,傻了。

    屏幕上赫然几个大字——预祝华颜扶摇直上。

    李培奇的瞳孔短短时间内变化多端,谁换了他的内容,这本该呈现的是曝光李曼婷和一个女人亲吻的照片。

    用力地攥着手心,李培奇额头上青筋暴鼓,好似要炸。

    “我没想到,”李曼婷清凌凌的声音冲击着他的耳膜,“你会以这样的方式来祝贺华颜。”

    李曼婷的神色自若间有惊讶,说明她也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到底是谁在幕后偷梁换柱。

    正当李培奇以为是楚子潇的时候,一清脆突兀地掌声响了起来,在场的人好奇地循声望去。

    鼓掌的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他也戴着面具,嘴角没有情绪,每一次的双手触碰都让人的心脏跟着一跳。

    他这一出场,周围的人都暗了下去,似乎他才是所有的焦点。

    自他露面那一刻,别人或许没认出来,不过有两个人已经看出他是何许人也了。

    那就是楚子潇和李曼婷。

    男人身材伟岸,拔众而出,低沉的嗓音并不故意提高,说:“没想到李家姐弟关系这么好,做弟弟的还要特意办晚会来祝贺姐姐,得有多少人羡慕。”

    这一开口,让人更加确定这就是那个人。

    李培奇看了他许久,不知道这又是哪里来的程咬金,不过当把目光转到他手腕上的手表时,李培奇再次受到了惊吓。

    稳住面部表情,李培奇奇腔怪调地问候人:“张总,好久不见啊,你怎么会在这,我们听说你在疗养院呐。”

    一声“张总”足以证明男人的身份,在本市,年轻有为,行事不按常理的只有一位张总。

    张晟烨回来了。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楚子潇脸色也不好看,张晟烨的眼睛那会儿分明看不见,现在看他行动和常人无异。

    如果不是吃了仙药找到名医,那就是他从始至终都在演戏,骗了周围所有的人。

    “我会在这很奇怪吗,巡查君戈的产业而已,不用那么惊慌。”他说得云淡风轻。

    被无形打了一个耳光,李培奇反应过来,掉包的事是张晟烨所为,他说得没错,这是他的地盘,要做什么都是很容易的。

    “张总说得对,有什么地方您是去不得的?”

    李曼婷一直观望形势,差不多猜到了李培奇原本想做什么,只是张晟烨的突然出现让她思维缓慢许多。

    有一天会回归这并不奇怪,张晟烨本是不是那种会沉沦一生的人,只是他特意到来是为了什么。

    不知不觉,楚子潇也默默摸到了李曼婷的身边,昔日躲在角落流露出爱慕神色的眼眸此刻仅剩疑惑,楚子潇知道在李曼婷心里驻扎的人早已变了。

    她无声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场变故。

    李培奇平复心情,心说这也只是第一步失败而已,他不用去在意,只不过张晟烨回来,张复可能会有动作。

    但不管张复如何应对,李培奇该埋的东西已经埋好了,不必再依靠着张复的势力。

    其他人也屏息看着,看他们还要玩什么花样。

    张晟烨唇角微扬,说:“不用所有的目光都放在我身上,我不喜欢人多。”

    几乎是下意识,所有人都不敢再去看他。

    张晟烨风风火火体体面面地出场,不顾虑其他,不做退场的虚词,转身离开。

    走的时候他和楚子潇对视了一眼,楚子潇无声轻笑,他面无表情。

    一个陷进泥沼里面的人居然爬出来了,楚子潇敢打赌,他摔进去不久他就想好了以后的路。

    楚子潇佩服,与张晟烨接触过的人都成为了他的棋子,此刻楚子潇头脑清明,运转飞快,竟觉得有一场暴风雨要来。

    张晟烨人走了,大家才松下一口气,仿佛那些传闻都没有进过耳朵,张晟烨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集团掌舵人,跟疗养院没有半点关系。

    一场精心设计的晚会成为了张晟烨出场的舞台,给人做嫁衣的李培奇笑容可掬,对其他人说:“晚会还有一个小时,音乐还不会停下。”

    乐团耳尖,听完后小提琴的声音立马响了起来,其他乐器也不甘示弱。

    今晚李培奇算计李曼婷,等于撕破脸皮,虽然没有言明,但李曼婷不会再对他不管不顾,一再欺压,如何能不反击。

    当其他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到晚会上,李曼婷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楚子潇紧随其后,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李培奇,顺带还摘了面具。

    李培奇咬牙接受这一切,摸索着话筒,阴沉沉地笑了笑。

    进了电梯,李曼婷一直让门开着等楚子潇,楚子潇也动作迅速追了上来。

    “李培奇真是有意思啊,今晚他也知道‘人外有人’四个字该怎么写了。”楚子潇紧贴着李曼婷站着,按了电梯按钮。

    李曼婷看着她的侧脸,说的是另外一件事:“子潇,他回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知道她问的不是私事上如何处理,而是那个烫手山芋,楚子潇眼神古井无波,没有动摇:“他要股份就拿回去,我不稀罕他的东西,沾一身腥怪让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