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见状眸子顿时深沉了两分,因为他看出这些人不仅是练家子,说不定还是皇后养的死士。一个两个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这一涌进来就是二三十,他对上也难全身而退。

    殿中的气氛霎时一凝,皇后也不废话,直接下令道:“将人都给本宫拿下!”

    死士们二话不说,冲着几个皇子一涌而上,看架势仿佛饿虎扑食。

    燕王等人吓得魂不附体,可就在此时,变故又生。宣室殿紧闭的殿门忽然被推开了,门外穿着红色军服的禁军呼啦啦涌了进来,瞬间就将那二十几个内侍死士拿下了。

    皇后脸色倏然一变,刚要开口,却见敞开的殿门外,姿态端庄的贵妃正款款而入。

    汉王也被这变故惊了一下,目光却还是在贵妃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于是不难发现,看上去端庄从容的贵妃,其实在一些细节上却透露着狼狈——依皇后之前所言,贵妃被扣上谋刺帝王的罪名后,恐怕还真是吃了一番苦头,就不知她又是如何翻身出现的?

    可惜汉王看出来的这些东西,皇后并没有看出来,她看到贵妃在禁军的簇拥下进门时,心里已经慌了:“你谋害陛下,不是已经被拿下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贵妃闻言冷笑一声:“皇后好手段,陛下在你宫中出事,你却能栽赃到我头上……”

    皇后不听她说,皱眉看着涌入殿中的禁军便问:“裴统领呢,你就是这般守护陛下的宣室殿?还是说你已经投靠了这奸妃,要一同谋害陛下?!”

    禁军统领并没有进殿,事实上跟在贵妃身后近来的是他手下的一个副统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管理得铁桶一般的禁军中,竟有一个副统领被贵妃收买了。而此刻毫无防备的他,已被骤然反水的副统领等人压制在了殿外一角,听着皇后的话脸色发青。

    贵妃这时也不再废唇舌了,冷笑一声便下令道:“皇后毒害陛下,嫁祸本宫,今日又假传圣旨宣召众皇子入宫,图谋不轨。众将士,还不将人拿下?!”

    到此时皇后终于脸色大变,见着禁军果然动作,便厉声斥道:“尔等放肆!”

    皇后掌管中宫多年,养得一身气势倒是足够唬人,禁军们被这一喝倒真停了停。可也只是一个停顿而已,旋即就又上前,果然不顾皇后身份,将人押了起来。

    一瞬间,局势颠倒,狼狈的人变成了皇后,原本得意的秦王也在瞬间被打落尘埃。

    然而这样的局势翻转对于汉王等人来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本质变化,不过是面对的豺狼变成了虎豹而已。谁都不会天真的以为,贵妃带着人来就是解救他们的,手握禁军的贵妃杀起人来怕是更加干脆利落。

    众人心中惴惴,终于有人想到了楚王——似乎从被皇后指控拿下之后,这位张扬的皇子便再没了动静,包括此刻贵妃突然杀到,也没见他跳出来洋洋得意。

    想到这些的人心中顿时一咯噔,刚想找找楚王,忽然便听龙榻边张召惊喜的喊道:“陛下,陛下,您终于醒了……”

    行吧,被忽略的不止是楚王,还有昏睡的皇帝!

    作者有话要说:张召(沉吟):其实我以为世子送来的是毒药来着,原来还真是救命药啊?!

    世子(叹气):没办法,这时候死一个皇帝,还得搭一个汉王,算算有点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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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季畅在宫门外一直等到了傍晚。常清和常明都开始盘算如何逃离京城,如何设法北上赶回北疆了, 结果紧闭的宫门却在此时突然打开了。

    汉王没有出来, 任何一位皇子都没有出来,不过季畅却敏锐的发现那些守门的禁军不似之前紧绷了。宫门口的气氛都随之和缓了许多, 直到宫门里再次出现了一个带着口谕而来的内侍——依旧是皇帝的口谕,这回宣召的却是宫门外等候的一众宗室, 也没有赶朝臣离开的意思。

    “回去吧。”季畅看着宗室里几个老王爷的背影消失,放下车帘只说了这三个字。

    常清在马车外听见了, 不免回头问了一句:“世子,咱们这就回去吗?我看朝中那些大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这会儿还守着宫门呢。”

    季畅顺手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漫不经心说了句:“车里炭都烧完了, 还留在这儿做什么?”

    常清没想到季畅会说这个, 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是车里的常明凑到车门边低声与他说了句:“你管那些大人做什么?咱们和他们能一样吗?”

    武安侯府可遭皇帝惦记呢,这时候又颇为敏感, 说不好留下又被泼了脏水惹一身骚。

    常清也反应过来, 懊恼的皱了皱眉, 倒也没再质疑季畅的话,驾着马车便离开了宫门口。直等到马车行出了两条街去,融入了逐渐热闹的街市, 常清这才放心问了一句:“世子,咱们这时候就走了,是不用管汉王了吗?还是您看出了什么, 咱们要连夜离京了?”

    马车里的常明听到这话也回头去看季畅,显然也是想求个答案——他们都明白,宫门打开就意味着宫中的变故告一段落了,只那结果是好是坏却是难以判断。

    季畅神色淡淡的,她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膝上轻点:“无事,不用急着走。若我所料不差,宫中的情况应该不是太坏。”说完微顿,又道:“就算我猜错了,宫中出现了宫变这样的大事,那么无论谁胜谁败,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没心思放在咱们身上。”

    他们有足够全身而退的时间,可季畅也不觉得自己判断有误。

    就之前的情形来说,皇后哪怕拿下了贵妃,对皇宫的掌控力应该也是有限。在有掣肘的前提下,她轻易不敢对皇子们下杀手,那么想要达成她所希望的局面,耗费的时间必然会更久。而且无论是皇后成事,还是贵妃翻盘,按理来说都不会这么快召集宗室。

    会这么做的人应该只有皇帝。再加上皇帝一直以来身体康健,又有满腹心机手段,身边的禁军必然是牢牢握在掌心的。想来也只有他醒了,禁军才会这么快从紧绷变得放松。

    常清和常明听季畅如此说,自然也是相信的,提着的心稍稍放下。

    三人也不在外逗留,驾着马车便回府去了,打算稍晚些再从乔府那边打探一下消息——乔尚书官居二品,今日也是等在宫门外的。皇帝若是醒了,见过宗室想必也会召见大臣安抚人心,有什么消息乔尚书也比季畅他们更容易知道。

    宫门外一整日人心惶惶,宫门里一场变故,瞬息间便是天翻地覆。但这些对于平常百姓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包括乔家这样的官宦人家也未必知道什么。

    如乔玥还是在晚膳时候过来陪父母用膳,没见到乔尚书,这才问了一句:“今天衙署那边事情很多吗,都到这个时辰了,阿爹竟然还没回来。”

    乔夫人早得了乔尚书传话,不过也等了许久了:“你阿爹下午时便让人传了话回来,说是晚上可能回来得回晚些,倒也没说到底是几时。我让厨房将晚膳推迟了些,阿玥你要是等得饿了,便先用些点心垫垫肚子,或者让厨房另外备些饭菜先用吧。”

    乔玥倒是不饿,也不着急,摇摇头拒绝了先行用膳的提议:“不用了,我也不饿,就在这里陪着阿娘一起等阿爹回来吧。”

    自从兄长和弟弟们相继离家,如今的乔府里也就只有她陪着父母了,因此一家三口也是习惯了一同用膳。白日里乔尚书在衙署办公就不说了,晚间回府自是要一起的,用过饭后一家人还会说说话,乔玥如今还没嫁人,可能陪在父母身边的时间也不多了。

    乔夫人当然不会拒绝,母女俩便一起等着乔尚书归来。时不时的,两人会往门口方向望一眼,只是大冷的天连房门都是关着的,自然也看不到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天色渐暗,屋中点起了烛火。

    糕点用过半盘,乔夫人等得也不耐了,终于开口道:“你阿爹到此时还没回来,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我让人去衙署那边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