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安静下来,玩游戏的女生重新戴上耳机。

    常铃尴尬得难以疏解,她起身去关灯,脸色难看。

    都是棠糖……如果不是因为她,常铃也不会一时怜悯,更不会被抓着嘲讽,像活生生揭开一层皮,血肉都是辛辣的。

    恰时,门锁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很轻微,小心地收着动静。

    很快,一个细白的身影进了宿舍,带着潮气,想必是担心闭舍,所以匆匆忙忙赶了时间。

    棠糖没有台灯,她就着上床女生的灯光,把书包放在桌子,又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东西。

    “谢谢。”棠糖小声道。

    女生没搭理。

    常铃仔细辨了辨,听不出棠糖是否带了哭腔。

    难道,陆千兰今天没扣着棠糖?

    可她明明看见陆千兰带着几个人站在厕所隔间外。

    棠糖抖开折叠整齐的薄被,把自己整个包裹住,头也深深埋进去。

    柔顺细滑的长发,留了些许在素净的床单,发尾蜷成小小的弯。

    倒是腻白柔软的肌肤,遮掩得周全。

    这样瞧上去,棠糖依然是战战兢兢的一团。

    常铃仿佛出了气。

    唐青亦晨起下楼,盯了会脚上的室内鞋。

    她磕了磕脚跟,贴合舒适的款式,但总有些违和。

    “小姐,用饭了。”阿姨煲了鱼片粥,放了干贝和玉米,鲜香软糯。

    唐青亦尝了尝,眉慢慢蹙起来。

    “怎……怎么了?”阿姨紧张道,“味道不好吗?”

    她与唐青亦的接触只限于早晚两餐。

    往常,唐青亦从未对她的餐品进行过任何反馈,鱼片粥也是以前给唐青亦准备过的。

    所以,此刻唐青亦异样的神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阿姨心中预设了种种糟糕的可能,唐青亦的余光从她身上轻掠,低头用调羹搅了搅碗里的粥。

    “没事。”她道。

    白瘦指尖与描金瓷碗映衬,手背的肌肤薄透,浅青色的脉络工笔般细细吻合。

    唐青亦坐得很直,细瘦的腰线勾勒出盈盈的轮廓。

    她微微垂首,后颈露着一小片雪白肌肤。

    安静、优雅。

    唇色被粥染得红润。

    早读。

    “棠糖,你数学作业呢,借我看看。”后座的男生抬脚踹了踹棠糖的椅凳,见女孩下意识缩了肩膀,便自得地笑了笑。

    棠糖能减免学费进一中,成绩自然是不差的。

    但她严重偏科,英语听力和写作几乎拿不到分,所以才在开学排班时进了七班。

    男生对她有点意思,但棠糖连与他说话都不敢,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借作业之由与棠糖亲近。

    况且,女孩的作业确实正确率高得令人咋舌。

    “欸,快点啊。”男生把手中的习题卷成一卷,戳了戳她的肩膀。

    男生下手没轻没重,棠糖正低头翻找书包,一时不察,直直撞上了课桌。

    “啊”轻短的痛呼。

    似乎真的撞得严重,女孩纤瘦的身子伏在桌沿。

    她一手触在前额,细白的手指轻抵,口中小小抽气。

    男生这下坐不住了。

    “喂!”他把习题扔在桌上,站起身,要碰棠糖又不敢。

    教室从各处传来视线,有好奇,也有不满,甚至含了怒意。

    “怎么了?”他们嘈嘈杂杂。

    “那个谁跟棠糖要作业,人家动作慢了点,他就动手推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