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换春联,要炒年货,烧松盆,宴亲会友……所有人都笑逐颜开。

    唐青亦写得一手好毛笔字,棠奶奶取了正丹纸,又寻了笔砚,堂屋的对联都是唐青亦落笔而就。

    有人来串门瞧见站在案台旁的唐青亦,大为称赞,要了几幅字,唐青亦也不推拒。

    没多久,棠奶奶家的堂屋,便围了一小圈人。

    “这个字不错,棠姐,你哪捡的这么大的两个孙女,长得好,还懂知识。”男人打趣。

    棠奶奶端了果盘过来,抓了一把瓜子给他。

    “是我命好,有两个可心的孙女。”

    有人没眼色地提及棠糖的叔叔,被别人将话题压了下去。

    棠奶奶站在众人中,看向唐青亦。

    唐青亦气质出挑,如雪中细竹,干净清劲。

    她执笔落字,眉目安静,是常年书卷里温出的文雅。

    而她的小孙女,整颗心都吊在了唐青亦身上,凑在唐青亦身边打下手。

    望向唐青亦时,棠糖的神色近乎痴态。

    人越聚越多。

    当夜,棠糖给唐青亦揉着手腕,心疼道:“明天我们不写了。”

    唐青亦摸摸女孩的发,手掌盖着棠糖的后脑勺,挨着鼻尖亲了亲。

    “好,不写。”

    翌日,棠糖拉了唐青亦出门。

    镇上街道旁挂了精致的红灯笼,日暮后,灯火铺满在青石桥板下的一弯清河,跳跃着红色的焰心。

    人群被舞狮队伍圈开,耳边锣鼓喧天。

    小孩骑在父亲的脖颈,捧着何仙姑的头套戴在头上。

    情侣牵着手,亲密地相拥旁观。

    棠糖买了两簇仙女棒,两人在河边与一群小孩一起点燃,四溅的金银火星将彼此的眉眼映得清晰。

    唐青亦隔着烟花瞧女孩。

    浅褐色的瞳里,那些火树银花璀璨得近乎夺目。

    但到底,不及女孩的十分之一。

    “唐青亦。”女孩绽开一个干净纯稚的笑。

    唐青亦抬手抚了抚漂亮的眉眼。

    棠糖与唐青亦沿着河边走边逛。

    女孩的手被唐青亦握着,揣进了大衣口袋。

    她们吃,吃糖葫芦。

    棠糖的嘴角沾了糖屑,尽数被唐青亦慢慢舔舐干净。

    回家时,两人手里又拎了提袋。

    唐青亦许多东西都不曾尝过,所以见一样便买一样。

    松子枣泥麻饼、粽子糖、麦芽糖四角粽、玫瑰白果松糕、鸳鸯合子酥……装了一路的甜。

    除夕这天,村里来了卖醪糟的。摩托两侧跨了铁桶,揭开盖子便是发酵后的甜米酒。

    棠糖打了半斤,与棠奶奶商议用糯米粉捏一些圆子,再加些桂花和冰糖,煮成甜汤,充作早餐。

    “这是凉的。”她对唐青亦道。

    棠糖撕了一段保鲜膜,打算蒙在装甜酒的瓷碗上。

    “凉的不能吃吗?”唐青亦看着她。

    棠糖与唐青亦对视半晌,慢慢将保鲜膜挡在脸前。

    她瓮声瓮气:“奶奶说,吃凉的,会拉肚子。”

    唐青亦去碰女孩的手腕:“这是对小孩子说的。”

    棠糖便有些气恼地垫了脚,她亲在唐青亦的额际。

    “唐青亦,听话。”她轻声。

    除夕夜,棠奶奶婉拒了村里其他亲戚的邀约,与两个女孩一起用了年夜饭。

    摆盘不多,盘盘精致可口。

    晚饭后,棠奶奶新煮了米饭置入竹筐,辅以红桔、荸荠和糕点,最后插了一截洗净的松枝,放在中堂。

    春晚将将开始,三人在一只木盆里烫了烫脚,随后坐在一床棉被里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