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们带了东西,你们肯定喜欢。”

    “好。”棠糖轻笑,叮嘱道,“要注意温差,下机衣服穿厚些。”

    “哎呀。”

    “笃笃,别忘记。”

    “知道啦知道啦。”

    又聊了一会,结束通话后,姜笃笃把自己摊在滑轮椅,脚抵在办公桌。

    异国的天空与国内似无差别,日光经由玻璃窗铺洒了满地,像她在唐青亦家里最常见到的糖纸,透明的、彩色的。

    她仰视天花板,那里晃动着光斑。

    和唐青亦与棠糖的相识相知无疑是令人舒适而喜悦的一段经历。

    她们总是安静,连关切也是淡淡的,难掩温和。

    创业最艰辛的那段时间,姜笃笃身心俱疲,濒临奔溃,翻了半天通讯录,最终求助无门地边哭边打电话给唐青亦两人。

    唐青亦耐心听了许久,并不安慰,只是平静道:“姜笃笃,小区里的垂丝海棠开花了,我和棠糖去看过,很漂亮。”

    静默片刻,她缓声问:“你要回来看吗?”

    姜笃笃捂紧嘴,长久地失声。

    棠糖与唐青亦相爱、相守,她们好像永远都不会变,好像永远会驻留在那座小小的城市。

    她们牵手、拥抱,亲昵地吻,等待时光和软地轻擦。

    这种……叫人羡慕而畏惧的安稳与可靠。

    姜笃笃有幸时常停歇。

    从商场出来后,唐青亦圈着棠糖的手腕,分了一只手套给她,随后握了棠糖的另一只手,揣进大衣口袋。

    棠糖自己戴手套怎么都捂不热,一路上过来,唐青亦隔着手套牵她,也只是稍稍好些。

    所以现下,唐青亦径直扣住了棠糖的掌心。

    她揉搓细白的指,呵着暖意,就像她无数次用脚夹着棠糖冰冷的足尖。

    气球已经解了下来,被棠糖捏在手里。棠糖和唐青亦经由人群与商铺时,小狐狸跟在棠糖身后,像一条懒洋洋慢吞吞的小尾巴。

    小尾巴在一个小时后被系在了客厅的电视墙。

    唐青亦站在电视前与小狐狸对视,眼睫微垂,神色清冷认真。

    她就这样平淡地伸了手绕弄细细的线。

    棠糖从阳台进客厅时,她正百无聊赖地摇着小狐狸。

    初冬、阳光、植株、气球、微乱的客厅……以及她刚刚消气的爱人,这一切拼凑成棠糖贫瘠想象力下所能勾画的最浪漫的图景。

    她的心湿哒哒地融化掉,化成温软的一汪水。

    胸腔里豢养了一尾游鱼,在她眼前扇开透明斑斓的鳍。

    棠糖走近唐青亦,从后面慢慢拥住她。

    “唐青亦……”她轻声唤,尾音软得像被那汪水浸透了。

    手臂在唐青亦的小腹交叠,臂弯契合腰线,一个完美的拥抱。

    棠糖将脸埋在唐青亦脊背,唇贴在细腻的衣料,虔诚地吻了吻。

    唐青亦被棠糖抱着。

    她习惯这样没有理由的拥抱,棠糖给予的、用力而谨慎的拥抱,微微绷紧的指尖都在宣告棠糖对她的在意。

    有些时候,棠糖的拥抱会因为莽撞的施力而略显疼痛。

    可这样具象化的痛意清晰而短促,反倒让唐青亦安心。

    它只是在提醒唐青亦,棠糖在思念她,在需要她,在……爱着她。

    唐青亦不会觉得难过。

    唐青亦的指尖由气球滑落,掌心慢慢覆上腰间细白的手腕。

    棠糖的血管贴着肌肤搏动,几乎想要戳破薄薄的身体,跳进唐青亦的指根,逆流入心脏。

    唐青亦握住棠糖的腕骨,连同那枚桃核一起。

    棠糖轻颤,抱得更紧了些。

    唐青亦的足跟抵着棠糖的鞋尖,腿弯蹭着棠糖的膝盖。

    她回身拥住棠糖,足尖抵着足尖,吻落进棠糖的唇。

    “唐青亦,你刚刚吃了什么?”棠糖捧着唐青亦的脸,轻轻嗅她的唇。

    鼻息柔软地交织。

    “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