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仰笨拙地比划了两下,怎么都觉着不对劲:“怎么绕啊?”

    李浔伸手,从另一侧包裹住头发,宋仰担心头发会松掉就没敢放手,李浔连同宋仰的骨节一起握在手里。

    他的掌心很热,温度随着皮肤传递过来。宋仰如遭雷劈地愣在那,指尖打颤:“我可以,可以松了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结巴了。

    李浔笑着说:“你不松手我也没法绑啊。”

    “噢。”宋仰抽走胳膊。

    一阵晕眩过后,他听见李浔问,“就这么简单,学会了吗?”

    学会个屁啊。

    他脑子跟电暖炉一样烧着,压根儿就没看进去。

    但还是呆滞地点点头:“学会了……”

    接下来,宋仰又看着李浔给李初之编小辫子,细长的手指在发丝间来回绕,宋仰能看见他青色的血管,突起的骨节,整齐的指甲。

    这双手用来推弓射箭,拥有紧实的肌肉,每一次爆发都能点燃全场,而在做着这么细小的事情时,又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

    像微风拂过枝丫,像浪花轻触贝壳。

    心尖最柔软的一片仿佛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宋仰偷偷瞄一眼李浔的眼睛,有种异样的感觉在蔓延。

    为了方便李浔的父亲走动,孙老师将楼下其中一间客房让出来当做李国涛的卧室,李浔和李初之则住二楼。

    还要一会儿才开饭,李浔说:“上楼帮我整理一下东西。”

    “好啊!”宋仰咧着嘴,屁颠屁颠跟上去,像是被人邀请上楼捡钱。

    很多大件儿都是昨晚就运过来的,李初之的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粉蓝色的床单被罩,随处可见玩偶玩具,窗户上悬着玻璃制的小风铃还有星星灯,到处都透着股暖意。

    相比较之下,李浔的房间就单调多了,只有一张木床和一个衣柜,墙角斜放着一面试衣镜,那应该是孙老师孩子留下的,上边还有明星贴纸。

    飘窗向阳,做成了日式榻榻米,中间架着一张原木色的折叠桌。

    李浔拉开纱帘,细腻的阳光铺洒进来。宋仰坐在飘窗上,看见他头顶的几根头发丝儿都照成了酒红色。

    李浔从箱子里抽出四件套,甩了甩:“套被罩会吗?”

    宋仰在另一侧接住:“我还没笨到那程度吧?”

    “谁说得准呢。”李浔笑了笑,用力一甩,床罩飞起来,将宋仰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宋仰咯咯乐了好一会儿,摘下被套说:“香香的。”

    套好被罩,李浔支使他干点力所能及的活,自己下楼搬东西上来,宋仰便帮他收拾衣服。

    李浔的衣服几乎全都是运动装,就连羽绒服都是运动品牌,鞋子的尺码很大,内裤……

    宋仰没好意思细看,一块儿搁抽屉里了。

    “李初之!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不是!”楼下传来一阵李浔的声音还有初之稚嫩的笑声,宋仰正想下楼看看什么情况,门外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台阶上来了。

    宋仰回过头,看见李浔空着手冲进来,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初之怎么了?”

    李浔低头抖了抖衣服,又扯扯裤子:“她用阿姨浇花的水管滋我一身水,说都说不听。”他说罢,抬手把衣服脱了。

    这一幕来得猝不及防,宋仰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就这么落在他赤裸的身躯,从胸肌到腹肌,一览无遗。

    不得不说,李浔的身材还是很有料的。不同项目的运动员锻炼的核心部位都是不一样的,李浔的核心显然都在腰腹和手臂,常年拉弓的动作令他手臂肌肉线条变得流畅又紧实。

    “给我扔件衣服过来。”李浔边说边解皮带扣。

    宋仰随手找了件帽衫扔过去:“就穿这个吧。”

    李浔的一只脚从裤管里抬出来,低声地骂道:“靠,我内裤都湿了,再给我扔条裤子过来。”

    宋仰猜到接下来会迎接什么画面,自觉地移开视线,从抽屉里勾出一条内裤,反手扔过去。

    “谢了。”李浔懒得再背过身,就这么冲着宋仰的后背,又是脱内裤又是穿内裤的,中间还搞反了一次。

    他提裤子的时候一抬眼,在墙角的镜子里,意料之外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宋仰猛地移开视线,无比“自然”地抠起指甲盖。

    按常理说该害臊的该是被看的那个,不过李浔不一样,他镇定地拉上拉链,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性感吗?”

    “啊?”宋仰心尖一跳,羞耻地点点头,觉得这个回答好像不太合适,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其实我没看见什么……”

    紧接着,红晕攀上耳廓,被充沛的阳光照得无所遁形。

    第13章 “我怎么会嫌弃呢。”

    宋景山发现自己儿子最近遛狗遛得很勤快,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了,还带着早点回来,一周几乎不重样。他在早点的包装袋上看到地址,有家小笼包的馆子离家足足三公里多。

    更可怕的是,竟然连双休日都能坚持早起,这就相当离谱了。

    周六这天,宋景山特意起了个大早,在书房里等着,听见儿子洗漱完还跟人通了个电话。

    “今天有点风,还是在外边吗?要不然开个包厢吧,我来掏钱。”

    “那行,野战就野战,我都听你的。”

    宋景山如遭雷劈地定住了,脑子里“嗡嗡嗡”仿佛有千百只苍蝇在叫,他立刻摸出速效救心丸往嘴里塞。

    一股苦涩的中药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他狠命掐自己人中,堪堪稳住自己没当场倒下去。

    他原本以为这岁数的小孩儿谈恋爱,无非就是一起看书吃饭,在上课时递个暧昧的小眼神,撑死了牵个小手打个啵儿,哪能想得到儿子已经跟人发展到这种难以启齿的地步了。

    睡觉就睡觉吧,还,还野……那两个字他连想到都觉得头皮发麻,一把老脸臊得慌。

    他痛心疾首地扶着自己的脑门,又狠狠拍了两下,怪自己没教育好孩子,平日里连一点性教育的科普都没做好。

    也不知道措施做好了没有,要是这个年纪怀了孕……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听见脚步声下楼,他赶紧跟了上去。

    宋仰今天穿了件米色的卫衣,外搭是港风的棒球夹克,一身休闲装备洋溢着年少的青春气,但一想到他穿这一身是要准备脱掉的,宋景山就觉得浑身刺挠。

    他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让儿子先和人姑娘订个婚,满岁数就领证。

    木已成舟,生米已熟,早点成家也不是什么坏事。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宋景山贴着墙角往外移动,和儿子保持着不易被察觉的距离,他看见宋仰牵着尿尿出门,嘴里还哼着歌,看起来相当愉悦。

    他不禁佩服这帮年轻人的体力和毅力。

    如果是按照买早点的频率,一周六次……

    身体方面吃不消吧。

    此刻是凌晨五点,天还没有亮起来,风吹过树叶都有声音,小区有地灯,宋景山不敢跟太近。

    门口停着辆黑色的suv,看不清车牌,宋仰拉开后座的车门,先是把尿尿送上去,接着自己钻进副驾。

    人证物证确凿,偷情罪名成立。

    宋景山在车子发动前的那一霎冲过去,拍了拍副驾的玻璃窗,宋仰被吓得浑身一震。

    “老爸?”他按下车窗,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宋景山往里头瞅了瞅,除了驾驶座上的男人以外,没别人了,他看看尿尿那对灵动的大眼珠,再看看儿子诧异的神色,也茫然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你这一大早,上哪儿遛狗去啊?”

    宋仰将手里的狗绳撒了,扔到后座去:“浔哥带我去体育公园,那边有跑道,空气质量也好,我俩一起跑步。”

    “哦……跑步啊。”宋景山松了口气。

    他常听儿子提到过李浔,也知道李浔就租住在孙老师家,但还没见过真人,他对李浔的面容印象始终停留在儿子床头柜的那张合影上,这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他都没反应过来。

    李浔的皮肤晒黑了些,两腮的轮廓没有上学那会儿圆润了,和宋仰一比显得十分成熟。

    “你们经常一起跑步?”宋景山问。

    “对,偶偶也打球。”宋仰瞪着一对澄澈的眼睛,“老妈给我那破手机我都不会下歌,一个人晨跑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