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仰宛如一个身处蜜月期的新人,和房间里的一切拍照合影,九宫格一个连一个。

    李浔冲完热水澡出来,吹干头发,一转头发现他还是绷着个小脸在修图。

    “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李浔走上前,抽走他手机,催促道,“赶紧去洗澡了,你明天还想不想爬起来了。”

    他顺便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宋仰的九宫格c位是他坐在镜子前吹头发的背影,但因为光线不足的原因,拍得模模糊糊。

    这条朋友圈还屏蔽了“家人”“亲戚”这两个分组。

    “怎么搞得好像咱俩是出来偷情的一样。”

    宋仰抓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家里人还不知道我加入校队的事情,我和他们说我是和高中同学一起出去旅游了。”

    “那你不把我放出来不就好了。”

    宋仰没多做解释,起身时,不自觉从他胸前扫过。

    李浔穿着的是衣柜里的睡袍,大v领,第一颗扣在胸下的那个位置,露出一片风景绝美的三角圣地,一根抽绳松松垮垮地打了个结。这睡袍对于他而言太短了,袖子只能遮住半截小臂,下摆就更别说了。

    李浔甩出手里的毛巾晾在他脑袋上,使劲揉了揉,咬牙切齿地催促:“赶、紧、的。”

    宋仰嘿嘿笑,磨磨蹭蹭地从衣柜里摘下另一件睡袍,在镜子前比划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的情况会比李浔好一点,但没想到这是件女款。

    还是件性感有创意的女款。

    后腰位置做了个开叉设计,穿上就跟争奇斗艳的红毯艺人似的,露胸露腿又露背。

    他翻来覆去,无从下手。

    “这什么玩意儿……”

    李浔钻进被窝,抬头瞅了一眼他手上的衣服说:“你也可以选择裸睡,我不介意。”

    宋仰听得小心脏砰砰跳,虽然他很期待和李浔能有赤裸相拥的一天,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扭捏得像个要上花轿的姑娘。

    “但我介意。”

    浴室里的热气还未完全消散,宋仰进去时暖烘烘的,他对着镜子刷牙时,意外地发现晾在毛巾架上的内裤和袜子。

    他瞳孔放大,含着牙刷探了半截身子出去确认:“师父,你没穿内裤啊!?”

    “嗯,”李浔翻看着手机上的一些文件,“放里边可能晾不干,一会儿你帮我带出来挂空调底下。”

    他镇定自若的样子让一惊一乍的小绵羊哑口无言。

    宋仰退回去漱了漱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又钻出脑袋问:“那我一会儿也不穿裤子了?”

    李浔觉得他什么都要征求自己意见的样子实在是好笑又可爱。

    “随便你,你想洗就洗,不想洗就明天再说,我没那么多讲究,但是——”李浔敲了敲手机屏,“已经很晚了,你最好能快点结束你的战斗,我睡觉被吵醒会有起床气。”

    宋仰光速从他眼前消失,紧接着,传出来一阵清晰的水流声。

    李浔继续浏览网页,微信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来电人是“老爸”,不过屏幕中央出现的是李初之肉乎乎的小脸。

    “你怎么还没睡?”李浔问。

    小丫头其实是刚睡醒,头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脸颊被房间里的暖气吹得红扑扑的,她噘着嘴,一脸委屈:“我做了个噩梦,所以睡不着。”

    “你做什么噩梦了?”

    李初之奶声奶气地抱怨:“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最近李初之经常做类似的梦,李浔心尖发酸,他大约能猜到是什么原因,因为他小时候也有一段时间常做这样的噩梦,不是梦见老爸不要他了就是爷爷奶奶不要他了。

    现在想来,那段时间正是他对离异这件事情初步了解的阶段,懵懵懂懂地获取了一些信息,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时时刻刻担心身边的人会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李浔用温和的语调安抚她:“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放心吧,我不可能不要你。”

    李初之问:“那你怎么还不回家啊?孙老师都放假了。”

    李浔:“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过吗,还要带学生去比赛,过几天就回去了,你忘记了?”

    正巧这时候宋仰从里边出来,问:“你在和谁聊天呢?”

    李浔把镜头往浴室门口方位一扭:“你妹。”

    目光扫过宋仰的造型时,他呆了一瞬。

    其实宋仰穿得十分矜持保守,上身是自己的卫衣,整条睡袍对折后系在腰上,远看就像条开了叉的短裙,而亮点在他的双腿上。

    宋仰的骨架并不宽大,腿型细长,再加上没什么腿毛,看起来就像欧美女模。

    男人在一定程度上都是腿控,李浔由衷地夸赞:“你腿还挺长的。”

    “遗传我妈的。”

    眼瞅着宋仰跪爬向被窝,李浔又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勾勾唇角,强忍着伸手拍一下的冲动说:“屁股也挺翘。”

    “……”

    宋仰小脸辣红,慢慢吞吞地钻进被窝,伸腿时不小心踢到某人的脚丫子。

    此刻的他就像停留在叶尖上喝晨露的蜻蜓,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浑身战栗,背后仿佛有对翅膀在扑腾。

    被子有点窄,他进来后,李浔不得不往他身边挪过去,说:““初之要跟你聊天,她做噩梦了,你哄哄她。”

    他们的大腿几乎贴在一起,宋仰感觉到他发烫的体温时,就跟被雷劈了似的,一下坐直了。紧接着,他闻到一阵清新的薄荷味——来自浴室里那支比较廉价的牙膏。

    所有不起眼的味道与触感一旦到了李浔身上,就会产生奇妙的化学作用,宋仰扯了扯被李浔压住的一小截睡袍,盖住自己的敏感部位。

    他们轮流给初之讲完了一则童话故事,李初之是睡着了,他们却都过了生物钟,和天花板上的吊灯干瞪眼。

    房间的隔音效果一般,偶尔能听见走廊里有人走动的声音,以及窗外汽车驶过的动静。

    树影张牙舞爪地在窗前晃动。

    宋仰轻声问:“师父……”

    “嗯?”

    “你也还没睡着啊。”

    “嗯,”李浔转过头,“你也择床吗?”

    当然不是。

    主要是择人。

    “大概吧,”宋仰又问,“你平常睡不着的时候会干吗?”

    李浔沉默了一会,笑出声:“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宋仰反应过来,热得像个即将爆炸的气球,激动地扯过被子盖住大半长脸,“你好色噢。”

    “你才色,我什么都没说你就往那方面想。”李浔哼哼,“也不知道谁手机里存了一大堆动物世界。”

    “你怎么还记得,其实那些我都删了啊,不好看……”

    “那就是都看过了。”

    “啊!”宋仰狂蹬腿,在被窝里扭成一条菜青虫,“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我都好久好久没看了。”

    李浔抬脚过去压住他的两截小腿:“你别动,热气都被你拱没了——你还用了沐浴露么?”

    宋仰僵硬的像个木头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眨巴一下眼睛问:“你怎么知道?有香味?”

    “很滑啊……”

    第35章 如果我是女的,我都想嫁给你

    半夜,李浔醒了两次,他以为宋仰的睡相应该和他的长相那么乖,结果恰恰相反,宋仰极其爱卷被子,做梦还踹人。

    他一次是冻醒,第二次是被宋仰忽然抬起来的膝盖顶醒的,贼疼,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坐在床上看了会电子书,不等闹钟响起就先起床洗漱。

    不出十分钟的功夫,再走回床边发现被窝里的人呈横躺着的睡姿,一截脚脖子露在外边,两条胳膊维持着拉弓的姿势。梦里都在和弓箭较劲。

    这睡相太绝了。李浔没忍住偷拍了下来。

    宋仰的脚底像奶猫,透着很健康的肉粉色,李浔伸出指尖,用指甲盖的那点边缘在他脚心不轻不重地挠了挠,小家伙缩了缩腿,醒了。

    “起床洗漱一下,我去楼下买点吃的,一会儿先去病房看看胖子他们的情况,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箭馆。”

    宋仰揉着眼睛,小声说好,又想起重要的事情。

    “那我今天和谁一组?”

    ——之前抽签,他和孙胖还有阿洪一起,团赛必须是三人一组的,孙胖现在病倒,他们组缺一个人。周旭、于慎微、吴家年的那个小组也是三缺一,他们得再组合一下。

    “你比较想跟谁一组?”李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