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慎微震怒了:“什么your thing,我看就是你打的!”

    对方又装听不懂,于慎微直接动手:“赶紧把东西掏出来!否则我们直接报警处理了!”

    几个韩国人一哄而上,凶狠地抢夺,嘴里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韩文。

    但这边是谁的地盘?周围站着的都是自己人。

    田赛队里两名肌肉发达的铅球运动员冲上去,就跟提小鸡一样揪住男人衣服,抢过背包,拉链一扯到底,包里稀里哗啦吐出来好些东西,其中就包括一把强力弹弓。

    宋仰捡起来,拉动皮筋时,红外线亮了。

    “还敢说不是你?”怕人听不懂,又补了一句英文。

    之后的事情大约可以用“魔幻”两个字来概括。

    那位韩国人的弹弓被发现后,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声称自己带弹弓出来是为了防身,怕遇到毒舌和野猪,根本没想到会打到人,当时是看走眼了才不小心误伤到李浔。

    出事后很是惊慌,所以才不敢承认。

    问,就是非常的懊恼,赔偿都是应该的,药费可以立即转账。

    李浔被他的这番说辞给气笑。

    那男人情绪激昂地伸出自己的右手,示意他如果不解气,可以用弹弓打回。

    可真当于慎微拿起弹弓,那帮人全都举起手机录像。

    李浔已经能联想到视频发布到网上会造成多大的轰动,被打的时候,他们没有视频记录,打人时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若是媒体断章取义,势必会掀起一阵舆论浪潮。

    这样的事情还少吗?

    他拦住于慎微,说:“别胡闹。”

    所幸一番检查下来,钢珠没有伤到筋骨,这场魔幻闹剧最终以一个不怎么真诚的道歉和两万块的赔偿收尾,两支队伍达成明面上的和解。

    但所有人心知肚明,这根本不是和解,而是战争的开始。

    第77章

    李浔带伤回到基地,受到不少关注,从助教、领队到食堂盛饭的阿姨,每碰见一个人就得解释一遍受伤的原因,不过也因此享受国宝级待遇,弓箭箱有于慎微提,外套宋仰帮忙拿,就连倒个水都有人服侍到位。

    由于受伤的是吃饭的右手,他拿筷子不方便,晚上用餐只得取了把叉子卷面条吃。

    宋仰帮他把牛排切成小块,白灼虾剔去虾壳,最后又夹了两个卤过的鹌鹑蛋,放到他的碗里。

    李浔抬头:“你不是爱吃这玩意儿吗?”

    食堂人不少,宋仰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阿姨说,吃啥补啥,我得给你好好补补。”

    李浔的嘴角牵扯出一点弧度:“那这也太小了,怎么着也得是鸡蛋吧?”

    嘴上虽然嫌弃,东西还是老老实实地往嘴里送,吃到一半,联想到什么,嘴角的笑意就压不住了。

    宋仰和李浔处久了,每一个笑容出于何种理由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在桌下抵住李浔的脚尖:“晚上来我房间吗?给你补一补?”

    张桥搬走后,宋仰那屋就没其他人了。

    凌晨一点,李浔趁着于慎微熟睡后摸过去,宋仰还趴在桌上黏箭羽,台灯照亮一隅之地,架着的平板正播放视频,背景是t大的课堂,一看就是后座的同学帮忙录下来的。

    李浔锁上门,抬腿跨坐到他身后,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轻轻的:“还有多久下课啊?

    宋仰手上还捏着胶枪,用小拇指轻点一下屏幕,显示视频还有十七分钟,他回头亲了亲李浔的侧脸:“马上好,你要是困了就先进去暖暖窝。”

    李浔双臂环住他:“我不想动,我坐这儿陪陪你,顺便怀念一下上大学的时光。”

    “那会儿有女同学给你要联络方式吗?”宋仰想了想,“不对,那会儿有同学给你写信吗?”

    “……”

    李浔在他腰上狠狠捏了一把,宋仰痒得缩成一团,手里的热熔胶滴到桌上:“别闹别闹,我粘东西呢。”

    李浔说:“不过我们那会儿确实挺流行写信,尤其是中学的时候。”

    “我就知道!”宋仰笑完,又因为那段无法逾越的年龄差,涌起一股酸意,“是不是有挺多女同学给你写信的?”

    李浔盯着视频,嘴唇动了动,但没吱声。

    宋仰抬肩轻轻撞了一下他下巴:“又盘算什么理由敷衍我呢?”

    李浔说:“我确实收到过一些信件,但当我回顾过往,发现能让我心跳加速的,就只有你的‘正在输入’了。”

    浓浓夜色让这话听起来更撩人,宋仰关了胶枪和平板,转过身吻他,从蜻蜓点水到缠绵深吻,成功点燃一团火,身后被硬邦邦的顶着。

    李浔身残志坚,发挥出优秀射箭运动员的特长,单手灵活地解扣脱衣,把光溜溜的小男友按倒在床上,俯身压下,右手很小心地垂在床沿,并不参与此次运动。

    见李浔手嘴并用的拧润滑液瓶盖,宋仰笑得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摸着李浔的后背,还调侃他:“你一个手行不行啊?要不然今晚换我试试?”

    李浔好不容易咬开瓶盖,放到一边,捏住衣摆一抬手,将毛衣和打底内衬一起脱了,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放心,单手也保准能让你爽上天。”

    宋仰的耳朵被这话烫麻了,浑身上下都要被烫麻了,手掌轻抚李浔的后颈,将人勾到眼前,用舌尖在他身上作画。

    假如时光能倒退,他一定会在七岁那年亲吻李浔,要那个十九岁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丢掉青涩的初吻,那样李浔一定会记住他好多年。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他只能用尽浑身解数讨得李浔的欢心,要这个三十二岁的,万事沉着冷静的男人彻夜不眠为他疯狂,为他大汗淋漓,那样李浔大概会用余生的日子来记住他。

    有爱人拥着的日子,不论是做什么,只觉得过分短暂。

    眨眼的功夫,就到五月底了。

    距离世锦赛还有十八天,全队告别青海辽阔的土地,回到了北京。

    在高原呆了小半年,回到首都基地第一感受就是呼吸太顺畅了,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缺氧昏厥,跑起步来轻松许多,样样都好,唯独到了晚上,宋仰望着天上稀稀拉拉的几颗星,会想念青海壮美的夜空。

    周六,吃过晚餐,大伙儿在室外进行备战训练,抬弓放箭的声音回荡在基地上空。

    王南风用小车推着一大箱东西走到大家身后,喊:“先停一停了,过来试试看新装备。”

    宋仰撒手放掉最后一支箭,确认是十环后,才放下弓,乐颠颠地蹦过去:“什么好东西?”

    说话间,李浔已经用钥匙扣划开了箱子,没见过世面的,包括宋仰在内的几个新人,“哇”地叫出声。

    那是专门为世锦赛运动员定制的装备,包括弓、箭、箭囊、护胸、护臂、护指。

    宋仰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小心翼翼拆开包装。

    箭杆中央印着一串清晰的英文:a sy。

    它明明那么轻,可以用指尖转圈,可它又那么沉,承载着国家对他的信任。

    他看看自己的,又看看李浔的,不知怎么的,竟然有点想哭。

    王南风说:“还有你的新衣服,试试看合不合身,小的话给你换。”

    国家队的队服都是国旗色,经典的polo领,下边搭一条宽松的休闲裤,说实在的,这衣服要搁在商场,宋仰连正眼都不会给一个,因为它的配色实在是太土了。

    可当它的胸口缝上五星红旗的刺绣标,背后印上金色的“a song yang”,便成了无价之宝,值得他用一整段青春来交换。

    他第一时间换上,衣服很合身,他对着玻璃窗转了一圈,说:“师父,快帮我拍个照!我给我爸妈发过去!”

    李浔摸出手机:“拍正面反面?”

    宋仰说:“正反都要!找好角度,把我拍帅一点,我还要发朋友圈的。”

    李浔半蹲着,举起手机:“你随便哪个角度都挺帅。”

    于慎微无语地“呕”了一声。

    李浔的拍照技术一言难尽,精准点形容,那就是尿尿随手踩一下快门或许都比李浔拍的好。

    宋仰在近百张连拍里,好不容易才挑出一张没糊的背影,至于正脸照嘛,不是他正在说话就是闭着眼,没一张能看。

    宋仰把拍糊的都删了,打申请:“师父,能和你来张合影吗?”

    李浔“嗯”一声,身体略微倾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