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是?”老马还没反应过来:“你说她不是你媳妇儿?”

    “不是。”柏霓并没有解释很多:“准备点白粥吧,医生说她差不多这会儿就该醒了,要吃点儿清淡的。”

    “备着呢,一直都备着。”老马还处在震惊之中,看看柏霓又看看里面的oga,再三确认:“是不是还没结婚你不好意思承认?”

    柏霓警告地扫了老马一眼,勒令他不许再胡言乱语,老马整个人都是混乱的。

    就柏霓那要吃人的样子,敢说跟里面的oga跟她不是一对儿?不是一对儿你站这儿守得这么积极干什么?不是一对儿人家在手术室里,你守在外面连处理伤口都不愿意去?不是一对儿你能把眼睛从那里面移开吗?

    可能是老马的怀疑的眼神过于炙热,柏霓略显烦躁地解释了一句:“是客户。”

    再多的,就没有了。

    “我也是客户来着,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上心过?”老马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柏霓到底是听见还没听见。

    都是客户,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病床上躺着的黛莉觉得好像是做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梦里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就只觉得浑身都没劲儿,好像是被厚厚的一团棉花压在身上一样,抬不起四肢,甚至连睁开眼睛都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而且还有隐隐约约的疼,那种疼意很不清晰,也不知道是从哪个部位传过来的,好像是头,又好像是背,也有可能是腿上,总之好像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疼的,最疼的那个地方该是手背。

    黛莉使劲儿睁开了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自己的手背,果然就看见手背上扎着一根针,只看了一眼,她就没忍住“哼咛”出了声,皇家的小公主从小就是娇滴滴的养大,这种打针输液的情况并不多见,就是偶尔有过,用的也都是专门为她定做的针具,用的都是特殊的微麻针,尽量不让小公主会觉得疼,长这么大,黛莉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粗的针头,直接扎进肉里,可想而知会有多疼。

    脑补的疼意拉回了黛莉的意识,她只记得那会儿被柏霓搂在怀里,然后听见了几声爆·炸的声音,她好像受了伤,疼过之后就没有了意识,醒过来就躺在这里,应该是病床上,柏霓去了什么地方?她还好吗?

    “笃笃”的声音传过来,黛莉侧脸就看见柏霓站在玻璃窗外面,正曲起手指敲着玻璃窗,别的黛莉都没有看见,她第一眼就看见柏霓被缠住的胳膊,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她受伤了吗?是因为自己吗?

    黛莉垂了下眼眸,忽然有些后悔,她不该任性的,如果当时不故意说那样的话,直接让柏霓带她走,柏霓可能就不会受伤了,那会儿她所有的理智都已经不见,满脑子都是一些不知所以的东西,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心底的恶魔撕扯着,叫嚣着,而她想恶魔妥协了。

    外面的柏霓见黛莉低着头,一副很难过很伤心的样子,就有点儿着急,又敲了几次玻璃,试图跟黛莉说点儿什么,但是隔着一个特护病房,她可以看见黛莉,却不能跟她说话,也没有办法宽慰她,再一想到医生的那番话,柏霓都不知道要怎样去跟黛莉交代。

    就看见病房里面的黛莉,听见她的“呼唤”之后,冲着玻璃的位置,露出了一个很甜的笑容,比着嘴型跟她说:我饿了。

    特护病房是不允许探视的,柏霓准备的白粥也没有用上,护士给黛莉注射了营养液,她现在还不能吃东西,当知道自己还不能吃东西的时候,黛莉的小脸上露出一点点委屈的表情,对柏霓做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小表情。

    柏霓勉强冲她笑了一下,黛莉故作轻松的样子,更是在往她心里面扎刀子,一刀刀捅得毫不留情,她宁愿黛莉对她甩脸色耍脾气,也许那样她会好受一点儿,但黛莉没有,不仅没有,还对她笑,笑得那么温柔。

    那温柔就像是一把刀,架在了柏霓的脖子上,让她动弹不得。

    黛莉的身体还很虚弱,清醒一会儿就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面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有几点灯光,她下意识就去看那扇玻璃窗户,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当她真的看见柏霓就倚在窗户外面的椅子上时,眉眼都柔了下来。

    就那么看着柏霓,丝毫都没有察觉到此刻她的眼神有多么热烈,以及难以掩藏的柔情。

    第21章

    特护病房住了几天,柏霓就守在外面陪了几天,期间只有去换药的时候离开过很短的片刻时间,累的时候就靠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黛莉要是醒过来,她就站在玻璃窗外面,在玻璃上写字,算是跟黛莉说说话,多半的时候黛莉都会看着她温婉一笑,交流不多,但足够抚慰黛莉心里的那一丝丝不安。

    她躺在这里,都不用医生护士交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能清楚的感觉,麻药已经一天天消退,身下的痛感虽然麻醉的消失也与日倍增,黛莉何曾经历过这些,夜半三更的时候总会被疼醒,然后望着玻璃窗外的柏霓,自己偷偷抹眼泪。

    那会儿是怕的,可看到柏霓衣不解带的守着她,甚至连衣服都不曾换过,身上还沾着血迹,她的心就被击中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黛莉也问过自己,如果那天的选择再让她做一回,她会怎么选?

    躺在这里的时候,黛莉就想明白了,可能她是胡闹了,可能她是任性了,可如果真的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那样做。

    什么都不为,就只为了能让自己好好的感受一次。

    从来没有任何时候,能让黛莉如此的清晰的感觉到,她是活着的,有血有肉的活着!

    她有贪念有私欲有各种不能张嘴说出来的情绪和一些很卑劣的想法,但那又怎样?没人规定她必须是一个典范,必须是一个完人,如果能让柏霓就此放不下她,那就足够了!

    从特护病房出来的时候,黛莉的麻药劲儿已经彻底下去,身上的痛意越发明显起来,起初她都是避着柏霓的,但是因为实在太疼,小姑娘又很娇气,半夜疼到忍不住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就被柏霓发现了。

    这几天柏霓的状态很不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件事给她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原本心高气傲的柏霓在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明显沉稳了很多,她还是以前的柏霓,但是跟以前的柏霓又不一样了。

    “别哭,别哭。”柏霓搂着黛莉就把胳膊伸了过去:“要是实在疼得厉害,你就咬住我。”

    黛莉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摇摇头:“不疼。”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怎么可能真的不疼,看她疼到这种程度,柏霓又什么都做不了,麻药消散之后,这种疼痛的阶段是必须要经历的,只能黛莉自己撑过去,谁也替代不了她。

    “柏霓。”靠在柏霓的肩上,黛莉轻声说道:“你跟我说说话就不疼了。”

    说完还怕柏霓不相信,又忙加了一句:“你跟我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我就想不到疼,就不会疼了,这是妈妈告诉我的。”

    柏霓沉默了一下:“好,你想说什么?”

    “都行。”黛莉弯着眉冲她笑了一下,小手抬起就碰到了柏霓的眉眼:“你长得这么好看,有没有人追呀?是不是身后跟着的oga都成群?柏霓,你有喜欢的人吗?”

    轻松的话题,带着几分不经意的玩笑,柏霓也并没有当回事儿,拉下了黛莉的手:“没有。”

    “是没人追还是没有喜欢的人?”黛莉并没有放弃这个问题:“你喜欢什么样的呀?”

    “没想过这个问题。”柏霓摇头,苦笑了一下:“我独来独往一个人习惯了。”

    “我好羡慕你的。”黛莉靠在柏霓的肩膀上,跟她近距离接触,能闻到柏霓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白茶香味,有点儿让人迷恋。

    “羡慕我什么?我有什么可羡慕的。”

    “羡慕你自由自在,羡慕你无拘无束。”黛莉也笑了一下:“可能你不理解我们这种人的生活,看似华丽富贵,其实没有一点儿的意思,只能待在那里,一辈子逃不脱的命运。”

    “妈妈跟我说,我们这样的都是被养在玻璃房里面的玫瑰花,玻璃房里面有温暖的阳光,有舒适的环境,被人精心照料,然后剪下送到主人房里,供人欣赏把玩。”黛莉一边说着,一边就拿眼神悄悄去看柏霓:“而你不一样,你是天空上自由自在的鸟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属于任何人,你就是你自己。”

    “你·妈妈说得不对。”柏霓怎么听不出来黛莉语气里淡淡的惆怅,想也没想就握住了她的手:“玫瑰花也是玫瑰花自己,也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就算是玫瑰花也不会属于任何人,你还是你自己,一朵很漂亮的花。”

    “是吗?”黛莉反问了一句,然后才说道:“没出来以前,我都不知道妈妈的话是什么意思,直到现在我才懂得她的难过和伤心,柏霓,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但是你别烦我好不好?我第一次出远门,没有经验,什么都不懂,你多教教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