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打起人来,那是真往死里打啊。

    但……宋公馆他不敢去,却不代表不敢来找当年替月琴姨太接生的产婆,孙妈啊!

    一想到这里章五又狠狠的踹门,并大声嚷嚷,“我告诉你姓孙的!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当着众人的面,把你当初让我干的事都给抖落出来!”

    他说到这儿“哼”了一声后,拎着酒瓶子又灌了口劣酒后冷笑说,“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在街坊邻居中抬得了头!”

    章五这话一出口,孙妈的声音便隔着门板传了过来,呵斥他说,“章五!就算你跑了十几年,但你以前撒谎成性,老一辈的人谁不知道!我告诉你!你最好赶紧走!要不是我儿媳妇儿……我立刻开门打死你个臭虫。快点走啊,不然等巡警来了想走都走不掉!”

    孙妈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一点儿不认输。隔着门又看不见脸,根本不知道她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都不怕。

    不过这话却立刻将章五的脾气给惹起来了。他冷笑了一声后又狠狠踹了下门,立刻让里面传来一声慌张的惊叫声。

    虽已压制住了音量,但还是让站得进的章五听见了。

    那声音和孙妈的不同,显得更年轻一些。但听刚刚孙妈的意思,要不是因为家里有这么个人,孙妈也不会一直和章五隔着门板叫嚣。

    所以这个认知立刻让章五得意一笑,一面点头一面开口说,“好好好,你这个老|娼|妇不怕丢脸,我就看看你的儿子、女儿,还有媳妇儿们怕不怕丢人!我现在就把你以前叫我干的事情当着动人的面抖落出来!”

    话音刚落孙妈的声音立刻又传了出来。

    “章五!你真的想找死吗?!”这话严厉且声高,甚至让孙妈的声音在一瞬间破音。更增添了几分威慑力。

    一下子还真吓了章五一跳,但同时也让周边原本就指指点点的众人,更来了兴致。

    听孙妈这反应……不会章五真捏了她什么把柄在手上吧?

    围在周围的人开始探头探脑,那模样就像是聚集在一起,等着主人抛撒鸡饲的鸡。除了指指点点外,脸上还多了欲探究人的狂热来。

    至于她们想要探寻的八卦,会不会让当事人感到被冒犯或难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所以围观人里,平时就嘴碎的三姑六婆这时立刻来了精神。甚至有那一两个平时就和孙妈有过节,或眼红他们家的妇人,便一面嗑着瓜子儿一面扬声,隔着门板冲孙妈喊。

    “哎我说栓子他娘,要是真有什么事,不如你们开门面对面说个清楚。这人要是没道理,到时候我们这些做街坊的也能帮你把人骂走不是?”那妇女说到这儿将粘在嘴皮子上的瓜子片“呸”掉又说,“你这样……看上去就是很心虚呀。”

    她这话出口,平时喜欢聚在一起嚼舌根的中年女人便跟着连连点头,一副有道理的模样,并纷纷出声附和。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孙妈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的“呸!”了一声后,隔着门板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想干嘛!想看热闹回去让你儿子披麻戴孝演给你自己看去!少在我面前舞!”

    这话出口气得那人连瓜子儿也不嗑了,“嘿……”了一声后双手放下就要和孙妈吵。不过还没出声便被刚刚想上前帮忙的老街坊给瞪住了。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不帮忙就算了还来捣这个乱?!”顿了顿后看向几人后又说,“人家不开门不知道原因啊,栓子媳妇现在大了肚子,要是出点儿事是你家负责还是你家?!”

    他一面厉声出口,一面伸手指着那几个。

    手指着谁,谁赶紧侧身躲开。脸上讪讪的说,“我们……也不就是随便说说,给个建议嘛……”

    “随便说说?建议?”老街坊冷笑一声后跳起来冲她们“呸!”了一声,然后继续骂。“你当在放屁啊随便,还建议,不会提就闭嘴,就你们几个舌头长是不是?要不要我等着你们几个的男人下工回来了说到说到?!”

    这番话骂得三姑六婆讪讪,心虚的嘟囔着“……不说话就不说话,何必骂人呢……”,然后躲到一边去也不走,就离得远远的继续看热闹。

    等这几个三姑六婆走远几步后重新站在一起,牙尖嘴利时不时的看向这边说着什么时,其中一妇人突然“咦?”了一声。

    立刻惹得另外几个停下交谈,重新扭头看向她,“他婶儿,怎么了?”

    “……没事没事。”被叫她婶儿的妇人听了笑着摇头,又重新加入了八卦的行列。

    不过说话时,还是朝站在人群最后面的那个货郎看了好几眼。

    ……奇怪,明明没见过,但怎么总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呢?

    她婶儿疑惑。

    原本盯着章五的货郎似是察觉到了这边的眼神,微微偏头朝这个方向微撇了一下后,便一面弯腰一面将带在头上的竹斗笠微微往下压了一些,遮住上半张脸,让人看得不太清容貌。

    货郎重新挑起自己的货,看样子是这热闹没什么好看的。打算离开继续做生意。

    她婶儿大概看明白了货郎的意思,便立刻失去兴趣,重新将视线收回到姐妹中来了。

    而货郎见她没在看自己,便往一旁挪了几步,避开她婶儿的视线后重新站定,眼透过帽檐的阴影中,继续冷冷的盯着借酒装疯的章五。

    这一边,老街坊见了她婶儿她们几个长舌妇终于走远,暂时消停后这才又“哼!”了一声,重新扭过头来看向章五,皱着眉头对他说,“哎!你这个人赶紧走啊!不然等巡警来了有你好看的!”

    “巡警?”章五冷笑一声,又灌了口酒后手一挥,又开始大声嚷嚷,“我要是怕巡警来!我章五名字就倒着写!你叫啊!你倒是把人给我叫来啊!”

    说完他指着老街坊,拎着酒瓶子踉跄的下了钱家大门的台阶。虽然醉醺醺的走路都有些不稳,但住在这里的都是只想好好生活,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家。要是能不惹事,自然是不将事往自己身上裹的。

    加上家里的劳壮力都出去干活儿了,早的下午才能回来,晚的更是要等到深夜。所以站在这儿的多是老弱妇孺,见章五这副二皮脸的样子,当然惊呼了一声赶紧往后退两步躲开了。

    万一被打伤了,他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没钱赔的。到时候不仅要自认倒霉,还给家里增添负担。

    穷人不是没有骨气,很多时候,是因为过于窘迫的生活,以及囊中羞涩让他们不能也不敢拥有骨气。

    所以见章五踉跄的朝人群冲过来时,众人的反应均是发出惊异声连连向后退。

    生怕和他起正面冲突。

    那个货郎见了,下颚紧绷了一下,犹豫了一息后正欲迈步上前时,不知谁喊了一句“吴小哥他们回来了!”便让他重新顿了脚步。

    同时也让众人松了口气,赶紧看向吴小哥和吴钱氏两人,一面让出路来一面七嘴八舌的嚷嚷,“哎呀,吴小哥你们回来了就好了,就是这个人,他在你们家门前闹了好一会儿了。”

    吴小哥听了也不顾上和街坊邻居道谢,快步便朝章五走过去。

    章五其实就是个坏得流黑水的怂包,他刚刚敢这么闹腾也不过是看准了没人会轻易和自己动手,现在见吴小哥直径朝自己冲过来了,整个人立刻就有些心慌,指着吴小哥声厉内荏的说,“你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现在,可算是你长辈!”

    他一面说,一面手在吴钱氏和吴小哥之间来回。

    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