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饿了。”

    顾卿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

    在赵韫玉手中的晶核化成灰色粉末时,这还是有点出人意料的。

    顾卿一时找不到话说,只能坐在她身边,一起盯着那堆粉末发呆。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顾卿说,“你的魂魄是不是出了问题?”

    赵韫玉迷茫了下:“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你正常的食物不能吃?”

    “我也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可能是基因突变。”

    顾卿笑得有些勉强:“基因突变,你……算了,不想告诉我就别说,以后也别说。”

    “不然,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在赵韫玉面前,露出这么伤感又失落的细微表情。

    她不再向以往那样,总是对着她凶巴巴的,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对着赵韫玉竖起高高的城墙,那是她们隔了一千年的,深深的沟壑。

    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赵韫玉眼里闪过淡淡的疼惜。

    “秦风把你带走后,我去了很多地方。”她娓娓道来,“他们追杀得很紧,我那时候记忆也在慢慢消散,甚至开始记不起你。”

    “有天,等我稍微清醒了点,才发现被他们团团困住,这次,他们不是单打独斗。”

    赵韫玉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对待此间的珍宝。

    “我不想死,我想找到你的转世,就算,就算你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

    “我只想看到你好好活着。”

    “他们布下了天罗地网,出动了二十几个人,我因乱杀无辜,受了天罚,我为了逃出来,受了很严重的伤,濒临死亡,当然,他们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她轻描淡写的将以往那些事情再次提起,像简单的介绍着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秦风的师叔祖在我心口种下了火种,一到固定的某个时间点,就会疼,火种就跟人类世界里的追踪器一样,我不得不躲开追杀,逃回了大山。”

    “后来在等我得伤养了好一些时,大山把我推出来,我再也回不去了,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命不久矣,也许十年、百年,反正等不到千年,我就会永远的消失,我飘过了很远的地方,最终在现代城市里定居下来,记忆全无。”

    “后来,”她浅浅一笑,“我终于找到了你。”

    这可能是上天对她的垂怜。

    顾卿身体微微颤动。

    “没事。”

    此时的赵韫玉可能更接近赵承欢,她将顾卿拥抱着,轻轻叹道。

    “这还是你厉害一点,”她夸耀似的安抚了下顾卿,“本想能够陪你渡过一段时间,就已经很知足了,没想到还能重活了一回么,这么近距离的拥抱你,别难过了。”

    顾卿的声音带着鼻音:“我没难过,要死的又不是我,如果我没走上这条路,将来我们俩是不是就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赵韫玉亲了亲她的发顶。

    “我会在梦里与你相见。”

    顾卿埋在她的膝盖上,难过的笑了下,那可能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她的魂魄出了点问题。

    “那你还疼不疼?”

    “遇见你就不疼了。”

    “别闹。”

    赵韫玉把她抱了起来,“郝星纬有没有这样抱过你?”

    她有些吃味:“我们当初,都没有那么亲近过。”

    “没有,”顾卿有种悬空感,却并不害怕,“当初我跟他,也只是谈谈而已,没有做什么比较亲密的动作。”

    “那时候我知道了你是女人,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态,是不是双性恋,赵承欢是个男的,而他的灵魂是个女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赵韫玉微微笑道:“我一直都是女人啊,当初就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不然咱俩的孩子都打酱油了。”

    “那……我们俩成亲后,你,我以为你是不喜欢我,所以才对我相敬如宾。”

    顾卿眨了下眼,有些酸涩。

    “她们都说我是个下不了蛋的铁公鸡,你在南康,所以不知道,我父皇那时候忙着外敌入侵,没时间管我,连府上的嬷嬷看我脸色都不对,面上虽说是恭敬的,但指不定背后怎么埋汰我,我还不能表现出丝毫的难过。”

    她咬着唇角,沙哑道:“当初你看我,是不是跟个跳梁小丑一样,舞娘说我跳的很好,但我从你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惊艳。”

    赵韫玉给她擦去了眼泪。

    “没事,她们都死了,都成一撮灰了,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顾卿闷闷的嗯了下。

    她吸着鼻子,“你放下我,我还得去给你找吃的。”

    “你不是最讨厌杀丧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