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屏住呼吸,拎着口袋一步步朝后退去。

    最终到了一个地方停下,往下一跳,瞬间消失在地平线上。

    “这次怎么样?”他弓着身,穿行在地道中,那些丧尸的血肉组织在行动间被扒拉在地上,糊上了更多的带着血腥味的泥土。

    这是开国前曾作战留下来的地道。

    要不是阴差阳错寻找到这个地方,可能他们这几个人都将死于丧尸口中,成为它们的一份子,随着他们的步伐向幸存者基地前进。

    男人半蹲下身,随手把晶核放在一边,接过队友递过来的饼干,用牙将包装袋狠狠一撕,胡乱的嚼了两口。

    地道里,相对无言。

    坐在最旁边角落处,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抬起头,问:“外面情况怎么样?”

    他声音低沉,可能是太长时间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而略带粗哑。

    “乔老大,前面一窝蜂的丧尸啊,屁股后面还跟着,难道幸存者基地是个香饽饽?为什么都朝着那去?”外面进来的男人忙里偷闲,喝口水压压惊,笑道,“我们离将江城基地还有两千米,出门我查看了下,这个位置。”

    他在泥土地上用手画了一个圈,指着其中一个点道:“现在这儿位置,就是我们所在的地方。”

    他叼着剩余的饼干,咬得咔嚓咔嚓响:“朝西边走一点,那里有个废弃的小车,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汽油,如果有就赚到了,我们就能将剩下的两天时间,赶到江城基地。”

    乔榛在那边沉思片刻,做出决定:“晚上去绝对太暗了,采光不好,不容易察觉丧尸的存在,等明天,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

    队伍里,他是做决定的那一位,此言一出,自然没人反对。

    队伍里原本十个人,三个都是异能者,期中一位异能者因为保护队友已经光荣牺牲在丧尸口中,被保护的那个人越发的沉默寡言,他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乔榛因为等级是队伍里最高的一位,晚上守夜自然是当仁不让。

    其他队友已经陷入睡眠,而乔榛守在门口,手枪放在腰间别着,靠在冰冷的,用土砌成的墙壁旁,头顶是昏暗的灯光。

    他们现在在郊外,离城市还有半天的距离。

    乔榛拿着手枪,垂着眼慢慢的把玩着,短短几天,他就瘦了许多,凌厉的眉眼在灯光下,也不见得温和几分。

    接了任务出基地,这是第五天,最开始开的小车早在路上报废,他们一行人不得不下车徒步行走,异能带给他们的只是身体素质的提高。而不是像以前,他还是个电脑高手时,无意间听还是女朋友谈论的那样:排山倒海、斗转星移,一个指头便能天翻地覆。

    这实在是太过于荒谬。

    冰冷刺骨的空气里,夹带着若有若无的腥臭味,很淡,淡到闻不出来,乔榛想到自己老婆洛冰、未出世的孩子,连向来冷漠的脸上都不由得闪过温柔的暖意。

    他从兜里拿出临走时,洛冰给他的淡绿色小荷包。

    洛冰不会绣这个,也没顾卿绣得精致、秀气,歪歪扭扭线缠绕着不算柔软的布料,仿佛里面包裹着的,是他鲜红的跳动着的心脏。

    他似乎从里面汲取到无限的柔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地道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

    乔榛收好荷包,回神间,屏息几秒凝神听去。

    那并不是他的错觉。

    以往这个时间段,外面早就漆黑如墨,今晚月亮高悬半空,诡异的银白泄出一地流光,铺撒在平坦的地面上,零丁的丧尸晃荡着朝前走去。

    一个接着一个。

    仿佛前面有更吸引的东西在等着他们——虔诚、圣洁的朝拜。

    大部队已经消失在了远处地平线上,后面的接踵而至。

    惨淡薄凉,冰冷的月色从他们毫无生机的身体上拂过,带起了阵阵腐臭的血味。

    “砰!”

    前面有个坎,丧尸哗然倒地,不及起身,后面的丧尸紧接着踩踏在他的腰部,毫不留情。

    咔嚓。

    脊椎碎裂的声音。

    丧尸身体从中间横断,上身一个仰挺,从脖子、脑袋直接被硬生生的踩进了那中间极小圆环,挤开下面垫着的东西,掉入深洞。

    与此同时,盖子被掀开了一角,银白流光倾泻而下,直直的将下面的地道,照出明亮、瘆人的颜色来。

    两天前。

    江城基地实验室。

    血,一地的血,入目通红一片。

    仿佛经过了剧烈厮杀,残肢断臂,惨不忍睹。

    通道的墙壁、地板,全是肌肉组织乱飞。

    “嗬嗬……”

    诡异刺耳的声音若有若无,从四面八方奔袭而来。

    通道深处,一人轻轻带上门,踉踉跄跄跑出通道。

    那张脸犹带恐慌,向来沉稳冷静神情也变得扭曲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