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遆景笑,一脸无法忍受的样子缓解有些压抑的气氛。

    “你很想我的时候。”尤瑕摸他眉毛,“那时,我只觉爱你,不知道你还帅不帅。”

    遆景眸子一颤,哽着,看着他没说话。

    片刻,他忽然转了身,坐在床边低头死死攥着床沿被子,咬牙,“瑕哥,相信我,我一定会考上,相信我!”

    尤瑕心酸涩,从背后抱住他,“你知道,我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吗?”

    遆景愣住,回头看他。

    尤瑕笑了声,只是那笑有些模糊,更多是苦涩。

    “很小的时候,我一直梦想着逃离尤岩,无数次幻想过自己逃离雰城那个小监狱会是什么样子?那时的我是不是自由了,未来是不是很美好,大城市是不是能接纳我以后某处还会成为我永远的家。”

    “我想过很多次,每次都觉得不可思议,太遥远太美好甚至不敢想。”尤瑕停顿了一下,将头贴在遆景背上,接着说:“雰城于我,可能才更像一个囚笼,我知道自己会有走出的一天,但一定是我刑满释放的那天。我永远在期盼那天,可又永远不知道那是哪天。”

    “遆景,是你释放了我。”

    刑满释放的期限,就是今天,一个平淡无奇甚至只是放了半天假的普通高中生的一个简单日子。

    原来从雰城走出,远没有他想得那么困难。

    甚至只需要遆景隔着电话对他说,想和你做。

    而尤瑕跨越大半个中国来告诉他,我也是。

    第89章 见他

    遆景感受到背部的湿意时,像蜡油跌落指尖,颤了下,皮|肉滚烫,他要转身,结果被尤瑕抱得更紧。

    “别动。”尤瑕贴着他,“让我靠会。”

    遆景手摸到后面,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攥住。

    尤瑕从身后抱住他的腰。

    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一会后,尤瑕松开他,遆景转过来,摸了摸他头发,叹:“可惜了。”

    “嗯?”尤瑕看他。

    遆景却是摇了摇头,又转话头,“不早了,快睡吧。”

    尤瑕拉住他,“你不睡?”

    遆景看了眼背着的包,最后收回目光,“睡。”

    说完,躺回去,抱着他睡觉。

    第二天尤瑕醒的很早,可能是全然陌生的环境,若不是遆景在身边,他可能都不一定睡得着。

    遆景早都起了,坐在床对面的桌边,低头看卷纸,听到动静,回头看他,“还睡吗?给你买了饭,先起来吃东西。”

    尤瑕看他握笔的举动,挑着眉,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遆景看他眼里的笑很是戏谑,无奈地放下笔,走过来捧起他的脸,恨恨的咬了一口,“笑我什么呢!”

    “风水轮流转,以前都是你坐在床上看我做题,现在……”尤瑕摸着下巴,想刚才他的侧影,叹:“原来校帝学习是这个样子啊。”

    他点点头,十分客观的语气评价:“还挺帅。”

    拎起钢管往人头上掼的时候是酷帅嚣狂,握着笔低头专注看书的时候是恣雅文气。

    尤瑕直起腰,往上移他的眼镜,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戴眼镜的时候更帅。”

    遆景闷哼了一声,揽住他的腰拉到身下,低头就啄吻了一番,直到两人气息不稳,快要擦|枪走|火时才放开。

    尤瑕跳下床去厕所,遆景又坐回去看书。

    吃了饭,尤瑕拿起他旁边的卷纸看了会,说:“这里的试卷比雰城难度高。”

    “嗯。”遆景说,“优秀的人也不少。”

    尤瑕侧眸讶异看他。

    遆景疑惑:\"怎么了?\"

    尤瑕:“你说呢?难得听你夸别人。”

    遆景:“……装样子的谦虚。”

    尤瑕点他,“别装,我不喜欢,我就想喜欢你自恋谁也看不上的样子。”

    “这话有毛病。”遆景靠过来,扒拉着他的小肚子,“你不就是我看上的人。”

    尤瑕睨了他一眼,“这是你最优秀所在。”

    遆景呆呆看了他两秒,不知戳中了哪里笑点,捂着他笑不停。

    尤瑕被笑的脸热:“打住,做你的题。”

    短暂出来一会都要带着题,遆景的压力远没他想的那么轻松。

    “不出去?”遆景还要收笔,“带你出去逛逛,去我们学校看看,还是去市中心转转?”

    “不了。”尤瑕摇头,“就在这里待着吧。”

    哪里也不想去,就想在这间小酒店,坐他旁边,看他做题,就够了。

    遆景扬眉:“你确定?”

    毕竟他第一次来,还做了那么久的车。

    “确定。”

    “那行,你坐我旁边这儿玩手机或是打游戏,想出去了告诉我。”遆景说。

    “别废话。”

    遆景笑了声,收回目光,重看向卷纸,一手握着笔,一手拉着他,偶尔思考一道题时,会抠抠他的手心,尤瑕就抬头看他,遆景想出答案时,就会眉毛微微扬起来,一副理所当然的得意,傲娇甚至可爱。

    尤瑕眼里染的都是笑,干脆收了手机,一直看他。

    到了退房时间,两人出来,寻了一家校门口的餐馆。

    “真不想去我寝室看看?”遆景问,“你都不好奇吗?”

    尤瑕:“不去,你的寝室对我来说,就振安那一个。”

    遆景哑然了一下,叹气,“就是想骗你去我寝室坐坐,床上沾染点你的气息什么的我更好睡一点,你这么说,我哪还敢硬邀你。”

    “气息?”尤瑕坏笑,“你是狗吗?还要闻人气息。”

    “我不是狗,你也不单单是人啊。”遆景抱住他,可怜唧唧,“你是我男人,我搂你闻你亲你没人敢说不。”

    尤瑕扫了眼周围,“这可是在你们学校。”

    昨晚还好,毕竟深夜,现在放学点吃饭的人可不少。

    他刚说完,就感觉几道视线炽热的落在他身上。

    “嗯嗯,我可是在只抱你。”

    他一副都不是当众亲你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不记得我校帝身份了吗的遗憾和张狂。

    他都这么不在乎,尤瑕怎么可能会主动推开他。

    “你说气息……”尤瑕从包里掏出了个盒子,“给你的。”

    “什么?”遆景看到那东西,意外的眨眨眼,不敢相信,愣了愣,没骨头的人总算坐了起来,接过盒子想要打开。

    尤瑕按住他的手,“回去再看。”

    遆景看到小方盒,狐疑又讶然看他,“这……不会是……”

    “别瞎想。”尤瑕喝住他浮想联翩。

    遆景失望的哦了声,不过还是很期待,珍重的塞回了自己包里。

    尤瑕看他那副认真样子,忍不住笑了声。

    尤瑕三点的飞机,吃完饭就要往机场赶。

    遆景坚持送他,尤瑕劝他,“我上车就睡了,你跟着坐那么远也是浪费时间,不是题还没看完吗,不如抓紧时间回去把题做了。”

    “不差这点时间啊。”遆景要生气了,“我怎么能不送你!”

    尤瑕白他,“有什么能不能?”

    来回快两个小时,他走了,遆景可能晚上还要再熬两个时间补回来。尤瑕说的坚决,但是又何尝想一个人上车,但是看着遆景脸上难掩的疲倦,他依然是拒绝。

    “尤瑕!”遆景知道拗不过他,脸隐隐发青,“我就送你到机场,我不进去,你这么远来,都不让我送你?”

    “你就在校门口了,来回折腾一趟真的没必要。”尤瑕拦着出租车门,“真的,车开了我就睡了,你也回去午休一会,上飞机前我给你打电话。”

    遆景死抓着门。

    司机师傅催了声,马路边让他们赶紧决定。

    尤瑕轻声喊他,“景哥,回去睡会,好吗?”

    遆景看着他,按着车门,忽然就吻了下来,尤瑕抱着他紧紧与他唇齿相缠,呼吸滚烫胶着。

    片刻,遆景放开他,“回去找你算账!”

    尤瑕笑:“我等着。”

    车开后,遆景留在了原地,尤瑕从玻璃外看遆景孤单站着没动死死看着他的方向,鼻头忽然平白呛了下,酸的他眼睛肿胀,眼眶跟着就湿了。

    司机稀罕的从后视镜里瞧了他一眼,不知道意味的哼了声。

    直到了飞机场,尤瑕的呼吸才平缓,闭目了一路,大脑却在不停高速运转,浑浑噩噩,也不知自己想了些什么,就觉得自己比一夜没睡还疲累困倦,连眼都快要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