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中到现在,她只敢暗戳戳地在背后叫我难堪,从来没办法真的对我怎么样!”

    明家给明栖瞒得太好,她不知道那些纠葛,只单纯地把盛时烟做的种种当成她心胸狭隘的针对。

    “她知道我随便动一动手指就可以处理得了她,她多活了十来岁难道把年龄活进了狗肚子里,现在反而敢堂而皇之的激怒我?”明栖顿了顿,目光也随着枯败下去:“还是说她找到了远远强于我的靠山,根本不用忌惮明家的势力。”

    她说完这话,脱力一般往沙发靠背上靠过去,胸膛有些不小的起伏。

    明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般清醒,将各种势力分析得如此清晰透彻,透彻到,摆在她面前只有两个真相。

    要么,闻骆去找盛时烟是真的有非去不可的原因。

    要么,闻骆和盛时烟确实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

    想到这里,她的心脏猛然抽搐起来,像是病情严重的心脏病人般,难受的要喘不过气。

    她缓缓抬手,用干枯苍白的手指掩住脸,缓缓说道:“十分钟,你给我一个去找她的理由。”

    或者说,十分钟,编一个令人满意的理由。

    曾经高傲的小公主,已经将身段放低到了这个份儿上,只是讨要一个合理的欺骗。

    可她越这样,闻骆越不想骗她——盛时烟已经成了两人中间越不过的一颗刺,一次又一次躲避,只能让这颗刺在肌肤里成了陈年旧疴,往后就算是日日天晴,也会时不时痒一痒。

    他起身,走到对面,在明栖身旁坐下,又微微弓起身子,用最平等的姿态,对她说:“七七,我和盛时烟之间真的没什么。”

    “我去见她是有原因的,不过原谅我不能说。”

    原谅我不能说。

    明栖似乎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般,往后拢了把长发,露出一个略带风情的笑容,语气平淡地问道:“这是你们之间的秘密么?”

    她的声音很淡很淡,淡到令人怀疑她就这样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闻骆感觉胸口被人抓了一把,不可抑制地难受起来,喉结狠狠滑动了下,郑重地点头,对这个疑问句表示肯定。

    明栖失笑地耸了耸肩。

    可下一秒,她一眨眼,两行眼泪流了下来。

    她飞快地伸手去擦了一下,可这一擦,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开关,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争先恐后地夺眶而出。

    “七七。”

    闻骆沙哑地唤了她一声,张开双臂想要抱她。

    明栖却惊恐似的猛然往后一躲。

    闻骆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他们之间,明明有着很近的距离,可一瞬间,又仿佛隔着银河隔着天堑。

    泪眼朦胧里,明栖定定地看着闻骆。

    清晰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好看的眉眼,一如当年。

    当年,他穿着市一中宽大的校服,里面是永远干净的白色衬衫。

    春风鼓起他的衣角,正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给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线。

    广播台放完音乐,明栖会趁着午休的时间,趴在窗台看他走回高三校区。

    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盛时烟会陪他走一程,然后再折回来,每次两人同框出现,明栖就感觉整颗心脏都往外冒着酸涩,恨不得将窗子敲碎,或者将广播台砸了。

    班里的女生会起哄,盛时烟和闻骆是金童玉女,他们是平等的存在。

    到了她这儿,就算是最熟悉的朋友家人,都在说闻骆把她当亲妹妹那般好。

    明栖那会儿听到这话,晚上睡前总是气鼓鼓的不开心。

    她不想要闻骆成为哥哥那般的存在,她有自己的哥哥,她想和他比肩而立,成为全世界最般配的一对儿。

    而她在那段青涩的时光里,没有过的肯定和赞美,盛时烟全部感受过。

    从很多层面来讲,她嫉妒盛时烟,比盛时烟讨厌她的时间还要久。

    可碍于身份,碍于家教,她甚至不能表露分毫。

    在爱意面前,人那么卑微,那点嫉妒早就长成了参天大树。

    如今,明栖嫉妒更甚,也有艳羡。

    “你走吧。”明栖说:“让我冷静会儿。”

    看到她在哭,闻骆也再不能冷静,这会儿更不可能走。

    桃花眼里深沉似一片大海,里面早就翻起了惊涛骇浪,他什么也不顾,给她抱进了怀里。

    “你放开我!”明栖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不放。”

    闻骆简短回答,又将她的手反锏在身后,抬起右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

    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抚摸上稀世珍宝。

    明栖躲不过,眼眶更红了,几乎咬牙切齿般说:“闻骆,我不会原谅你的。”

    闻骆动作一顿,又缓缓重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