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透?”邢望海掸了掸手中的纸,“这个上面写着,让我跟杨鸥自弹自唱一首情歌......”

    对方谄笑了一下,“这应该是您的强项吧,而且,您已经好几年没在公开平台唱过歌了吧,粉丝们应该会很开心的,.......顺便也可以刷一波话题呢。歌您可以随便选,吉他我们也准备好了.......”

    邢望海捏着纸,咬牙回:“行吧。”

    “对了,这是个惊喜,您别提前跟杨老师说了。”

    邢望海挥挥手,意思是“知道了”。

    杨鸥取了纱布,让苏敏敏帮忙整理发型。

    “要不还是戴个帽子?”苏敏敏提议。

    杨鸥想了想,“也好,就别搞那么麻烦了。”

    上了车,杨鸥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回事?”杨鸥指了指后面跟着的面包车,问邢望海,“今天还有摄像啊?”

    邢望海无力地瞟杨鸥一眼,“是啊,拍花絮呢。”

    杨鸥条件反射地压了压帽檐,“我们不是就去录首歌吗?难道还要拍mv吗?”

    邢望海皱起眉沉吟,抬起头神情慎重的说:“你问得好,可我也不知道答案。”

    杨鸥瞧见他模样严肃,忍不住笑起来,“怎么啦?你是不是知道啥?”

    “没、没什么......”其实邢望海刚刚在脑海里思考该选唱哪首歌,他连忙扯开话头,“欸,我看你今天讲话中气挺足啊,待会儿你可得好好发挥啊!”

    说完,就侧脸去看窗外,唯恐杨鸥再问下去。他真得太难藏住心事了。

    杨鸥心中闪动了一下。

    “我从来没听过你现场唱歌呢,也挺期待的。”

    邢望海缓缓转过头来,搓着手指,略有些紧张:“......你真得想听吗?”

    “当然啊,”杨鸥笑,“期待得不得了。”

    邢望海蹭了蹭鼻尖,耳根忽地有些发烫。

    被人期待,是这么让人心潮澎湃的事吗?邢望海把手按在胸膛,想到自己第一次看到星空下的腾格里沙漠。

    爬上沙丘,猎户座在星云中发出光耀。他站在银河下,世界不着边际。

    风依旧是风,天空依旧是天空,前面的道路还是道路。

    但邢望海知道,在那一刻,有什么变了。

    第21章

    32.

    邢望海以前在组合里并不特别红。

    他最出圈的直拍是参加某次选秀的solo。

    他翻唱了一首泰文歌,自己填的词。那是一首很抒情的歌,就像你坐着晚间大巴,从曼谷开到清迈,沿途的夜风吹过来,拂动起你的发梢。你在歌声中醒着,然后又睡着。

    邢望海抱着吉他,蓝色的追光打下来,映在他脸他眼睛里。

    他的和弦是温柔的风暴,他的音色是沉湎的故乡,他的眼里蹿起倔强的小火苗。

    他就是一团冷色的火焰。

    可他却在低唱:我不会离去,我会永伴在你左右。

    试问,哪个女孩能抵抗一个会唱完美情歌,还长得好看的邢望海呢?

    邢望海一夜爆火。

    可他还是那团冷焰,眼神里会有狠劲,不说话时,脸上流转的都是倜傥的光艳。

    杨鸥看过邢望海这场舞台,不,应该是和剧组同事一起看的。大家聚在一起,一边“哇”一边感叹,直赞邢老师深藏不露。

    邢望海也是事后才知道自己已经被“公开处刑”过,他脸皮薄,咬咬牙直呼不在意。

    杨鸥调侃他,让他现场再来一曲。邢望海追着杨鸥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杨鸥故作痛苦,揉揉脚踝,大呼邢老师暴力狂。大伙儿都笑作一团。

    现在,杨鸥当初的调侃,竟然实现。

    邢望海站在录音棚里唱着:是时候了,该我爱你了吧。

    杨鸥戴着耳机,心里哼着自己的调,已经完全沉浸在歌曲里。他用脚尖打拍子,在邢望海之后开口唱:你走了多远,用了多久,有一只手分给你牵。

    他本来闭着眼,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把手伸了出去。邢望海盯着他伸过来的手,脸上有不明的光彩,眼底有一跃一跃的星。

    然后,邢望海握住他的手,他们的脉搏在一起跳动。

    这一次录得效果奇佳,录音导演欣喜不已,隔着玻璃对两人比大拇指。

    杨鸥摘下耳机,手心里都是潮湿的汗。

    邢望海用肩膀碰他的肩膀,低笑:“怎么样?满足了吗?”

    杨鸥有些恍惚,隔了好一会儿才理解邢望海的问话。

    他捂着嘴巴轻咳了几声,学着撒娇,“邢老师,还没听够呐。”

    邢望海嘴角漾起一抹笑,“快问快答。英文还是中文?”

    “中文。”杨鸥一瞬不瞬,坚定道。

    “喜剧还是悲剧?”

    “悲剧。”

    “我去2000年还是回到未来?”

    “2000年。”

    邢望海愉悦地打了个响指,指了指休息室。杨鸥顺从地跟着邢望海走过去,他感觉自己像服了蒙汗药,晕晕乎乎。

    邢望海拿出吉他的时候,摄像大哥们也准备好了。唯一没准备好的,只有杨鸥。

    杨鸥愣愣的,问:“这是真得要跟我单独唱一首歌啊?”

    邢望海低头抚弦,带着颤抖的音符从他指间流出,杨鸥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邢望海找到镜头,调整好自己的姿势,然后直勾勾看向杨鸥。杨鸥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他想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既蠢又可笑。

    邢望海清了清嗓子,空气都安静了,只剩下机器安静运行的声音和杨鸥愈来愈快的心跳声。

    随着第一个和弦、第一句歌词开始,呼吸就可以暂停。

    “跟你讲,跟你讲,我一个人吃饱睡着每天藏……你在哪,在哪,在哪……我一直忽明忽暗忽醒忽叹忽然哽咽,怎么这故事长篇的页偏偏断掉这一节……”

    邢望海嘶哑着唱到这里,抬眼看向杨鸥,杨鸥攥紧手指,觉得呼吸困难,他看见邢望海眼底的湿润。

    如果歌声有生命,曲子有灵魂,杨鸥应该在那一瞬看见了

    —不同以往的、竭尽全力燃烧的另一个邢望海。

    “……我只是第一次做人,不知道多疼也要忍……”

    杨鸥两肋空虚,仿佛被洗涤一空。他至上而下地被麻痹着,被邢望海击中。

    一曲终了,邢望海抬脸,他自己也没想到,眼眶潮湿。他去找杨鸥的眼,杨鸥的眼里满是失魂落魄。

    “鸥……鸥哥?”邢望海试探地叫他。

    杨鸥回过神,使劲揉了一下发涩的眼角。

    “唱得……真好。”杨鸥一边说一边鼓掌。

    紧接着,越来越响亮的掌声响起,塞满了整间屋子。

    邢望海放下吉他,又叫了一声杨鸥。

    杨鸥在心里低骂,心想,我这是要疯了。

    他走过去,搂住邢望海的脖子,将呼吸埋在邢望海的头发里,轻轻地说:“你真得很棒很棒,谢谢你。”

    房间里有很多双眼睛,很多的呼吸,他们在镜头下藏无可藏。但那又怎样呢,他们只不过需要对方而已,他们找到了对方。

    在回程的路上,邢望海靠在杨鸥的肩上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沙漠里,是他曾经去过的腾格里沙漠。正午阳光毒辣,将他的皮肤烤到干裂,远方有微弱的动物叫声,听起来像是一只无助的猫咪。他循着声音,找啊找找啊找,只是这沙漠里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去施以援救,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狂风席卷,滚烫的沙粒迷了他的眼,他气馁地倒在沙漠中央。他选择放弃。可他又不甘心,他还是想走出这爿荒芜。

    忽然听见一个由远至近、低沉的声音在叫他,“弟弟、弟弟……”

    邢望海醒了过来,是杨鸥把他拉回现实。

    “我睡了多久?”

    杨鸥宽慰似地拍拍他手,“不久,还没到地儿呢。”

    邢望海双眼迷瞪,嘟囔了一句,“我们这是回家吗?”

    杨鸥苦笑,“我得回医院。”

    邢望海眼神逐渐清明,脑子也转过了弯,重复,“啊……对对,你得回医院。”

    “鸥哥,你这里还疼吗?”邢望海不敢上手摸,只能用目光逡巡杨鸥的脑袋。

    头上的伤疤其实一直都在隐隐作痛,可他的心却是那么充盈、柔软。

    所以,这都不值一提了。

    “不疼。”杨鸥回。

    33.

    杨鸥出院回组的那天,邢望海被刷上了热搜,不排除有花钱营销的效果,但更多的是粉丝自来水。

    《梦中人》官博发了一个长达四分钟的视频,同时艾特了邢望海和杨鸥。邢望海第一时间转发了,并且评论:《第一次做人》,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louyoung杨鸥

    下面清一水的评论是,这是官宣了吗?这是一定要我沉沦啊!望杨兴叹给我冲!

    杨鸥很安静的看完视频,然后转发评论:流星怎么会说谎,脸红摔倒都想和你讲-海0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