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欢小时候曾因为意外,消失了两年,郑女士夫妻俩好不容易找到她,从那之后便一直想竭力补偿,所以无论叶欢做错了什么,在郑佩妍眼里都是可以原谅的。

    郑女士似乎还有说不完的借口,余漾蓦的笑了笑,开腔打断:“我不需要知道这些。”

    话音一落,郑佩妍愣住。

    余漾看着她,声音平缓:“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也不会撤销那份起诉。”

    无视郑佩妍惊讶恼怒的眼神,余漾继续说:“叶欢变成现在这样,你应该心知肚明,这件事她错了就是错了,就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不需要你在这里冠冕堂皇地向她求情。”

    郑佩妍听得慢慢变了脸色,掌心一片冰凉。

    “被你接来这以后,我才知道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女儿,只是替叶欢找一个能够陪伴的玩具而已,想让我带她走出阴影。”

    可惜叶欢不喜欢她,叶叔叔也不喜欢,郑佩妍却没有理由将她退还给爷爷奶奶。

    余漾说的很平静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像是阐述一个再清楚不过的事实。

    “你是叶欢的妈妈,从来不是我的。”

    郑佩妍哑口无言,脑中忽然窜出一阵凉意不断渗透到心底。

    余漾合上面前的菜单,然后起身,“我知道你不爱爸爸,但还是谢谢你能生下我。”

    她现在过得很好,有爱她的爷爷奶奶,还有哥哥。

    他们把她教育得很好,这些爱已经足够让她没有遗憾,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

    “以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郑佩妍怔住,苍白地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余漾转身就走,郑佩妍回过神,连忙抹掉脸上掉出的眼泪,拿着包追上去。

    就在余漾准备拉开门出去的时候,身后一只冰凉凉的手抓着她的衣角。

    郑佩妍泪眼婆娑,想说对不起,却还是想恳求余漾放叶欢一马。

    “漾漾——”

    余漾回头,正要挣脱,旁边忽然走来一抹颀长高大的身影,来人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以一种保护性的姿势,牵着她将她带到身后。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熟悉甘冽。

    余漾抬头,目光顿住。

    江燃就站在她身前,温热宽厚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背,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她面前。

    他本就个子高,这会站在郑佩妍面前,无形中带了点骇人的压迫性。

    江燃懒洋洋地耷拉下眼皮,漆黑笔直的睫毛下压,眉目冷峻,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位中年妇女。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他的语调缓慢懒散,还有点不耐烦。

    江燃其实老早就过来了,本来打算跟这小孩来个偶遇,没想到人中途被拐走了。

    小姑娘明显不太情愿,江燃不放心,只好跟过来。

    江燃一直坐在不远的位置,虽然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但他还是看出来,余漾的难过和不开心。

    和他之前见到的那个天真无忧的小孩一点也不一样。

    此时看清女人的长相,江燃才意识到,眼前的中年妇女应该是余漾的妈妈。

    只是这段微妙的关系让余漾变了个人。

    江燃抿唇,握着掌心的手轻轻捏了捏。

    听到这人熟悉的腔调,以及他暗示性的小动作,余漾的心跳越来越快,怀里像揣了只兔子。

    她很快恢复了理智,忙小幅度挣扎了几下,江燃就是纹丝不动。

    郑佩妍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眼神匪夷,皱紧了眉头。

    “我是她妈,你是她什么人?!”

    男人眼睑低垂,眸光沉寂瑞锐利,声音也冷冰冰的:“朋友。”

    郑佩妍冷哼了声,完全不在意,视线掠过江燃看向余漾,神情陡然变了变:“漾漾,我跟你说的那件事——”

    相比于江燃的不要脸,余漾更想解决郑佩妍。

    她忍着不耐烦的情绪,开口道:“我刚才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可是......”

    余漾:“你再纠察,别怪我继续上交别的证据。”

    叶欢不止吃官司那么简单。

    果然,话一出口,郑佩妍神情冰冻,瞬间闭上嘴。

    江燃冷冷淡淡地收回目光,牵着余漾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

    余漾抵不过他的力气,只能这样被人牵着走。

    离餐厅有段距离,余漾的手都发麻,手背贴着温度让她心慌。

    “你牵够了没有?!”

    她固执地停下来,又羞又恼地瞪着这人的后脑勺。

    江燃也停下来,漆黑剔透的双眸直勾勾地注视着她,嘴唇动了动:“不够。”

    余漾气得只想翻白眼,低低骂了句“臭不要脸”。

    江燃也不恼,唇角微微上扬,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还有心情骂人,说明心态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