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离呆怔了好半天,眼中混沌褪去,神思逐渐回笼。

    他看着殷无殇缓缓伸过来、试图抚上他脸颊的手,浑身汗毛都炸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发呆?怕不是魔怔了。

    趁着殷无殇还没下死手,赶紧逃啊喂!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等到他将自己泡进酒坛子再逃吗?

    虽然但是……殷无殇干嘛要摸他脸?对仇人做这种动作不会太过暧昧了么?

    苏白离脑中飘过一片弹幕,可手比脑子快,一把推开殷无殇,快速从窗口逃了出去。

    苏白离动作极快,殷无殇甚至没回过神来,就被他大力的推开,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

    看着他飞快的逃出去,殷无殇眼中缱绻的情愫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

    举着的手上还残留着温热滑腻的触感,殷无殇将指尖放入鼻端轻嗅,试图将师尊的味道刻进鼻腔。

    他勾了勾唇角,眼中藏了几分枯木逢春的笑意,转身坐上了苏白离原本坐过的位置。

    他并没有急着追去,反而悠闲的给自己倒了一怀茶,眯着眼睛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

    殷无殇没追上来,不代表苏白离就逃得出去。

    早在确定是他之后,殷无殇就在璃水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不追出去,只是不想正面与师尊打斗,不想对师尊动手罢了。

    可他没想到,魔将柳言简也是会看脸色办事的人,早就发现了少主对这个人不同寻常的态度。

    所以苏白离逃出来之后,他也并没有动用兵器,而是直接撒了一把迷魂散,然后给了他一闷棍,封了他的修为,直接装进金笼里带回了无极魔宫。

    于是就出现了本书中最开始的那一幕。

    苏白离以为的砍去四肢泡酒坛子的恐怖事件并没有发生。

    他只是被殷无殇以另一种羞耻的方式折磨了个遍。

    他像在巨浪中无依无靠的小船,不断经受海浪的冲击与拍打,经历一波又一波的惊涛骇浪,在坠落与上升之间徘徊,在快乐与痛苦之间游走。

    三天的时间,苏白离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地儿,遍布深深浅浅暧昧的红痕,简直不堪入目……

    等苏白离第四次醒来的时候,人还烧着,烧得糊里糊途。

    殷无殇就守在床边,眼底曾经的阴郁暴戾经过这四天的发泄,早就恢复了清明。

    那幽黑的瞳孔一直盯着沉睡高烧的人,目光中一派兵荒马乱。

    像一下子撕掉了冷硬的伪装,深处尽是惶急、愧疚和不安,可所有的情绪里,唯独没有后悔。

    要了师尊,是他唯一不后悔的事情,他已经这么想很久了。

    苏白离烧得迷迷糊糊,他的底子其实一向很好,但再好的底子,也经不住殷无殇拆骨头一般的折腾。

    少年人的第一次总是没轻没重,偏偏又食髓知味,不懂节制。

    苏白离现在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他的呼吸声音很重很重,仿佛每一次的呼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喉头和胸口跟着呼吸起起伏伏。

    脸上、脖颈和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浅红晕,连眼尾都染上了胭脂色。

    “热,好热……”

    像是热醒了一般,苏白离睁着满是水雾的眼睛,动手扯领口掀被子。

    殷无殇动作很快,立马帮他把被子掀了,中衣也脱了。

    他僵着脸,小心翼翼的问:“师尊,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苏白离听到他的声音一愣,往后躲了躲,随后又颇有些委屈道:“我想要喝水……”

    殷无殇立马端了杯过来递给他。

    “谢谢。”

    苏白离接过水杯,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他喝的太急了,溢出的水珠顺着嘴角滚过他的喉头,浸湿领口,里衣下的轮廓若隐若现。

    殷无殇浸湿了巾帕,他本想帮苏白离擦擦额头降温,扭头却刚好看到这一幕。

    他一时不由愣住,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打湿的巾帕鬼使神差地抚上了苏白离的锁骨。

    苏白离被这心口一凉吓醒了神,仰头看向殷无殇,通红的脸上尽是迷惑。

    殷无殇对上他染着水雾的眼,脸刷的一下红了。

    “我、我……”殷无殇想装个冷漠无视他,但对着个病人,他硬是冷漠不起来,只得撒谎道:“师尊发烧了,徒儿帮你退烧。”

    “擦锁骨退烧吗?”苏白离被烧迷糊了,尽问些智障问题。

    殷无殇避开眼,揉了揉额头:“我魔族的偏方。”

    “哦,原来这样。”苏白离提不起半点精神,他眨了眨眼睛,又迷迷糊糊的闭上了,只小声喃喃道:“上次你也烧得好厉害,可我忘了帮你擦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