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俯卧撑时同桌要躺在身下,两人还不能挨着。

    第一组开始,鹿柠颤巍巍地躺在赢君槐身下,望着头顶上的脸,只觉得脸烫烫的。

    这个惩罚对于gay来说不是要命吗?

    同桌是不是gay他不知道,但他是。

    而且他们的身高很尴尬,一个太高一个太矮,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这还是他第一次正视同桌的脸,少年长得很英气,眼眸深邃,眼珠子很漆黑像颗黑葡萄,长长密密的睫毛半垂着微颤,下巴消瘦,高挺的鼻梁下是微抿的薄唇。

    同桌长得很好看,他想。

    两个人对视着,气氛不知不觉都有点尴尬,鹿柠撇过头不去看他,“同桌你加油。”要是不小心砸下来就真的很gay里gay气了。

    赢君槐望着身下看起来很紧张的少年,第一次开口说:“你别怕。”

    赢君槐正处于变声期,音色是介于少年跟青年之间的声音,像公子音,听起来酥酥麻麻的,语气又很温润。

    一瞬间,鹿柠摒弃了外界,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他是个颜控加声控,这个同桌太对他的胃口了。

    之间鹿柠听班上的女生讨论过同桌为什么不说话,她们说赢君槐是从广东转上来的,日常交流用的是粤语,可能普通话不怎么标准就羞于开口。

    鹿柠想得则是,不,你们想多了,赢君槐的普通话很好,就是不想开口说话。

    第一组俯卧撑做完,第二组是交换过来。

    现在是风水轮流转,鹿柠支在赢君槐上方,还没开始他就已经虚了,五个都做不了更何况还是三十个。

    果不其然,鹿柠做到十五个的时候就趴下了,正好砸在赢君槐身上,这场面引得全班人跟着起哄,有些还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鹿柠从他身上爬起来,红着脸说对不起。

    赢君槐起身说没事。

    下了体育课回教室,鹿柠见赢君槐将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身上穿着的白色t恤被汗浸湿一大半,风从窗外吹进,鹿柠闻到了少年身上的味道,洗衣粉夹着汗味,出奇的鹿柠觉得还有些好闻。

    赢君槐跟他一样也很爱干净,桌面跟书桌里收拾得很整洁,写字的书面也很干净,同桌到现在,鹿柠发现他一件衣服从来不连续穿两天,除了校服外套。

    他们校服外套只有两件。

    鹿柠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班上的事他也不是很关心,他突然察觉到自己对同桌的注意好像太过了。赢君槐是他的理想型,但他从来没设想过他们有一天能处对象。

    鹿柠喜欢比自己大五六岁的,要是将来某一天不小心有了初恋,他也希望初恋是比自己大五六岁的人。

    他比一般同龄男生要早熟一点,要是找同龄人他会怀疑自己找的不是男朋友而是弟弟。

    哥弟恋什么的有点不敢想。

    不过现在看来,赢君槐好像比他还早熟。

    十五六岁的少年像二十来岁的成年人。

    半个学期过去了,很多人发现了赢君槐除了身高上的优越,纷纷在他书桌里塞情书,有男生有女生。还在书桌上放了很多零食,鹿柠每次都看着他冷着一张脸将那些东西放在班级角落的“失物招领”处。

    心想着同桌这一点他也挺喜欢的。

    不喜欢别人就不要接受别人的好意。

    初三这年有场篮球赛,赢君槐作为班上第一高个被体育委员写进了参赛人员名单。

    鹿柠从来没有见过他打篮球,以为他打得不好,谁知道赢君槐在球场上很游刃有余,进了很多个很漂亮的球。

    场下的女生都叫疯了。

    中途换人,赢君槐下了场坐到鹿柠身边,第一次主动开口,“有水吗?”

    鹿柠看了看班上买的一大箱水,最终什么都没说,将手里的农夫山泉递给他。

    他有点多情地想,在赢君槐心里他是不是不一样的?

    会不会

    对他也有那么点意思?

    鹿柠不敢多想,同桌半年多,赢君槐从来没有表现出他有一点点弯的倾向,鹿柠觉得他是直的。

    而且可能还是钢管直。

    准备报元旦节目的时候不知道哪个嘴碎的,说鹿柠会跳舞,还会尤克里里,他们打算弄一个串烧,将鹿柠的名字加了进去。

    鹿柠很不情愿,班主任就说都最后一年了,不要给青春留有遗憾。

    鹿柠被忽悠了,就说那行吧,后来他后知后觉他的青春还长着,而且就算不上台也不会有遗憾。

    只是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后台了,沈林来给他加油打气。

    鹿柠抱着尤克里里上台,席地而坐在舞台上给班上的大合唱伴奏,一分钟之后一群人有序下台,只留下四个女生跟鹿柠在台上跳舞。

    他们跳的是爵士,扭腰、摆胯,动作行云流水,气氛在鹿柠扯衣领的动作瞬间涨到了高、潮。

    台下有人尖叫,“卧槽卧槽,那腰。”

    “领舞的那个男生是谁?太妖了。”

    “果然男生骚起来就没女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