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霄何突然压低了声音说:“于导,你这部戏没有什么大尺度的镜头吧?”

    于怀差点呛了一口:“卫闻他演得一个少年将军,整部戏几乎没有感情线,能有多大的尺度?!”,到底还是忍不住放大了声音:“祁总,我可是拍文艺片正经的出身的导演!”

    祁霄何沉吟了片刻,犹豫道:“那,能不能给这个少将军增加点儿戏份?”

    于怀愣了几秒没说话。显然是在做心里建设,那个在他心目中一向耿直干净的传媒公司的年轻有为总裁形象,正在一点一点的崩塌。

    于怀咽了口吐沫,语气为难道:“祁总,签合同的时候他毕竟是男三号。你知道,我们剧组人多,制片方、投资方都有自己比较中意的演员,我这个导演不好当啊,也得左右平衡不是?”。

    言外之以,你们各个都是金主爸爸我谁也惹不起。今儿你塞个动作,明儿我加段台词,这戏我还拍不拍了?

    事实上连祁霄何自己都没想到他竟然能脱口而出这么不入流的的话。作为一个娱乐行业的领军者,他当然知道自己提出要求是有多么强人所难和无理取闹……难道真是色令智混?

    祁霄何皱着眉头往门口走了几步,站在二层的楼梯上。向下刚好看见卫闻正招呼着宋茂他们在餐桌旁落座,那阳光的少年脸上挂着温暖柔和的笑容。

    祁霄何凝重的五官瞬间舒展开了,方才的犹豫矫情立马抛到九霄云外,他对着电话语气霸道而坚定:“你去协调一下吧。有谁不同意让他们撤资,钱我出。”

    于怀半响没说话,末了,竟然大笑起来:“从前听人家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还不信。行了,祁总你擎好吧,我回去就通知编剧改剧本,至少给他加到男二。”

    祁霄何心满意足的把电话随手仍在书桌上,转身下楼。

    餐厅里,卫闻正站起身来帮宋茂的碗里添汤,卫闻雪白纤细的手指握着汤勺子,动作就像是平时对自己那样温婉自然。

    宋茂嘴里塞着米饭,吐字不清不楚:“多来点,多来点。对对,把里面那个海参盛给我。”

    卫闻听见见祁霄何走过来,立刻抬起头荡开一个明晃晃的笑容,语气轻快的打招呼:“祁先生,事情都处理完了?宋茂和高上忙了一下午,晚饭都还没来得及吃。我看咱们家里还剩了不少,就做主让他们在这儿简单吃一口省的出去折腾了,您没意见吧?”

    祁霄何走过去摸摸卫闻柔软的发丝,温柔道:“你决定就好。”

    然后眼神扫过宋茂端着碗的手,语气立刻冷了下来:“你自己没长手吗?连碗汤都不会盛?”

    宋茂讪讪的撇撇嘴,动作却一点儿没含糊,飞速抢过卫闻手里的汤勺,小声嘟囔:“我这不是客人吗?”

    祁霄何冷哼了一声:“你用钥匙开门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客人。”

    宋茂眨了眨眼睛,立刻心领神会:得,主子的意思就是,从今往后这个家不能说进就进了——您直说好不好呢?

    兵荒马乱的一天之后,卫闻又陷入了将近半个月的漫长休整期,每天窝在家里看剧本,琢磨台词,练习表情,可惜总是不的要领,日常觉得自己不是演戏那块料。

    于是更多的时候他就画画,最近他偷偷画了不少祁霄何的肖像,站着的,坐着的,工作的,小憩的……统统藏近整理箱。

    当然,最快乐的还是争分夺秒登陆小号刷微博。

    祁霄何在片场护短,不对,是力挺娇妻的照片和文稿已经被只会嘤嘤嘤的娱记们添油加醋的发到了网上。

    卫闻是一个人的孤单,超话里是一群人的狂欢,那简直比恭贺新春还热闹,他和祁霄何甚至已经有了c代号,就叫“祁闻”。

    卫闻其实不太喜欢“祁闻”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有种人民群众已经洞悉真相的恐慌,仿佛他和祁霄何在一起就是件奇闻异事。

    不过这并不影响小明星嗑糖的热情:

    【我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老母亲的已经心肌梗塞,祁闻女孩大旗扛起来吧!】

    【现在再看之前那些黑子的营业言论,简直是wl。合约婚姻,你见过这么宠的?】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简直太般配了吧。老子糖尿病都快犯了!】

    【又宠又苏!我也想要这样的霸道总裁。祁总康康你走失多年的女蛾吧!祁爸爸祁霄何】

    【哎呀我的妈呀,闻闻宝贝卫闻,你怎么就要结婚了呢?妈妈不!允!许!啊啊啊啊啊……你明明还没长大!】

    【前排做好,乖巧等待6号官宣。哥哥们上结婚证吧。】

    【祁霄何一句话你们就信?凌霄传媒都快热搜包年用户了好?不到民政局排队我就不信他们真能结婚】

    【我真的要被楼上空口鉴假的黑子笑死了,这样你都不信?回头晒出结婚证你也要说是的吧?操心真多,也不怕秃头!】

    卫闻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儿,乐的合不拢嘴,整条灵魂都在c粉们的彩虹屁里飘飘欲仙。

    如果不是夏蝉催命似的电话铃声,他估计还能在彩虹上再多飘会儿。

    夏婵这次语气难得的好:“小祖宗,你又睡觉呢?”

    “没,没有。我,我正在看剧本呢。”,卫闻就鼓起勇气扯了个谎。

    卫闻假话讲的磕磕巴巴,夏蝉会心一笑并不和他计较,她吸了一口气:“小闻,我最近确实太忙了,也没抽出空来关心你。首映那天的事情我听说了,对不起,没有提前替你安排好。你……还好吧。”

    夏蝉平时嘴巴毒是真的,但是对卫闻好更是真心实意,毕竟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五年的朝夕相处比家人还要亲密的多。

    卫闻也知道,夏蝉心里其实最是舍不得自己委屈,他从床上坐了起来,扬起了一个自信的笑脸:“婵姐,你放心吧,我好着呢。再说还有祁先生在呢。”

    夏蝉在电话另一端点点头,虽然卫闻看不见,她继续道:“明天早上我回b市,你准备一下和我去趟剧组。于导打电话来说是要改剧本,请我们过去当面谈。”

    卫闻乖巧的说好。

    然后挂断电话,例行公事去祁霄何和汇报行程。

    祁霄何只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出门让高上开车,别自己上路。”

    卫闻一想起那辆八位数的阿斯顿马丁就头大,蹭破点漆他都赔不起啊。再说了高上当司机,两个大男人挤空间狭窄的跑车里,想想都别扭。

    于是,脸上露出了几分讨饶的神色:“能不能不开您的车。”

    以往他这么撒个娇,祁霄何基本上也就没什么事情会不同意了,但这次总裁大人确实不容置喙,冷冷道:“不行。你那辆甲壳虫我已经送去报废了。”

    看着卫闻肉眼可见的噘起嘴来,祁霄何到底忍不放缓了语气劝道:“现在交通事故频繁。安全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儿戏。你乖,先将就着,回头送你辆别的。”

    千万跑车还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