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争。”邓芸淡淡地说。

    慈宁太后松了口气,挥下手,“都走吧,别在我面前碍眼。”

    邓芸行礼之后先走,佟青娥随后,崔小君收回手掌,没有马上走,“太后,陛下若在,肯定不会让您留下。”

    慈宁太后笑了一声,“所以我很庆幸陛下不在。你是个好皇后,我之前对崔家有偏见……算了,不说那些,你心肠软,这未必是坏事,今后好好服侍皇帝,尽量让他少冒些险。你是崔家的女儿,早就知道自己会当皇后,不会明白我的心情,此刻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不会离开。走吧,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记住你今日的承诺,否则的话,我在阴间也会找你质问。”

    崔小君心中一寒,有点后悔刚才的承诺,可是来不及反悔,只得行礼,匆匆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两位太后,随身女官与侍女都不知去哪了。

    安静了一会,上官太后道:“庆皇子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如此煞费苦心,连崔家都能原谅?”

    “庆皇子由我一手养大,是我的长孙,也是我的第二个儿子。而且由他继位,外戚势力干扰最小。”

    上官太后冷笑一声,“那也不值得原谅崔家。”

    慈宁太后起身,转而面对上官太后,“思帝不是崔太妃毒杀的。”

    上官太后仍不抬头,“随你说吧,反正我已经报仇了。”

    慈宁太后真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出来,最后也是冷笑一声,“没错,你已经报仇了。”

    慈宁太后走向门口,她对上官太后一直存有敬畏之情,现在却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上官太后再怎么擅长权术,都是一名失败的母亲,不值得羡慕。

    两宫太后的女官和侍女、太监都站在外面,慈宁太后大声道:“想留者留,想走者走,我会写份懿旨,赦你们无罪。”

    没人离开,众人突然一块跪下,仍然没人吱声。

    慈宁太后也不多劝,目光停在刘介身上,“你不必留下,陛下还需要你。”

    刘介摇头,“有人替陛下掌管宝玺,我很放心,不会走。”

    慈宁太后笑了笑,走到刘介身前,小声道:“那就替我去趟秋信宫,将皇后身边的侍女孟娥叫到慈宁宫。”

    “是,太后。”

    刘介带着孟娥赶到慈宁宫的时候,慈宁太后已经写好相关懿旨,连同太后之印一同交给刘介,吩咐他去找慈顺太后,完成之后将懿旨连同印章都交给宰相卓如鹤。

    孟娥站在太后面前,不明白自己为何被叫来。

    “你会跟随皇后一块离开吧?”

    “嗯。”孟娥在谁面前都不太爱说话。

    “那就好。陛下一直很信任你。”

    “那是从前。”

    “不对,陛下虽然不让你留在身边,但是将你送到皇后宫中,这就是最大的信任,嘿,要知道,陛下甚至不放心将皇后交给我。”

    孟娥没有回应。

    慈宁太后独自深思片刻,微微扬眉,似乎刚想起孟娥还在,“见到陛下之后,转告一声,就说‘宫里没事了,不必再担心’。”

    “陛下会问个清楚,如果我说不明白,陛下就会查个清楚。”

    慈宁太后笑道:“还是你更了解陛下。”随后收起笑容,正色道:“告诉你无妨,但你只能说给陛下,绝不能泄漏给外人。”

    “是,太后。”

    慈宁太后又沉默一会,“思帝的确不是被崔家所毒杀,他是自杀的,慈顺太后与杨奉都有责任。”

    第五百一十七章 陛下会怎么做?

    吏部尚书元九鼎慌慌张张地跑回家,一进卧室,夫人就抬头问道:“什么时候走?跟宫中一块走,还是单独走?”

    元九鼎沉下脸,挥手将丫环撵出去,“走什么?我是吏部尚书,要留在京城,只有户部与礼部才能离开。”

    “为什么?”夫人惊讶地问,随后面露怒容,“谁做的决定,宰相还是太傅?”

    “妇人家别管那么多事,你收拾一下,带着家里人先走,不必等宫中,我弄了一份通关文书,你们过函谷关,直奔洛阳,投奔曾家,如果……”

    夫人上前,“没有你,我们孤儿寡母能去哪?曾家也要看你的面子,你若是有了万一……谁肯搭理我们啊。你得跟我们一块走。”

    元九鼎脸色铁青,“你以为我不想吗?可宰相说得很清楚,只有户部与礼部能走,其他大臣都得留下守城,等陛下的圣旨。”

    “圣旨到了,人都死了。我去见宰相夫人,让宰相放你走。”

    “没用,宰相自己也留下,他能放我走吗?”

    “我说能走就能走,我甚至不必亲自去宰相府,只需给宰相夫人写封信,她自会帮你争取到宰相的同意。”

    元九鼎一脸狐疑,“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又在搞什么?”

    夫人冷笑一声,“当然是给你们帮忙。事到如今,也不必隐瞒了,当初皇帝出京巡狩,几位命妇天天在宫里挑拨太后与皇帝的母子关系,背后的主使人就是宰相夫人。”

    元九鼎大吃一惊,“你参与了?”

    “这不重要,反正我有宰相夫人教唆命妇的证据,太后如今不肯离京,我若是将这份证据交给皇帝,宰相夫人必受怀疑,全家都要完蛋。”

    元九鼎脸色忽红忽白,他知道朝中的这些夫人经常私下里策划小阴谋,只要对自家有益,他并不干涉,没想到竟然弄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