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在说出好字 的瞬间,手上有了动作, 一把精致的小刀几乎在眨眼间刺进胸口的位置,往下狠狠一滑,鲜血瞬间溅了出来,甚至于有些飞溅到了汪畏之的 衣袍上。

    似乎嫌这样还不够, 男人正想拿刀继续划开皮肉, 可手腕突然被人制住。

    “温宪,你疯了吗?我让你挖,你就真的挖?”

    男人抬起头,看见的便是少年略微变了脸色的脸,男人反手一把握住汪畏之的手腕,低低笑出声, 那把小刀还插在他的心口, 男人却抬 起一只手摸上汪畏之紧皱眉头的脸。

    “我是疯了, 上一世你走之后, 我把你的尸骨就藏在寝殿中,最后我还和你举行了仪式,你已经是 我的妻了, 呵呵, 你知道他们在背地里都叫我什么吗?他们叫我疯帝, 但我甘愿这么做,汪畏之,只要能换回你我之间哪怕一点点可能,发 点疯又算什么?而且,我赌赢了对不对?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男人手指下滑来到他的胸口处, 在少年脸上留下一片血色痕迹,“ 不管你怎么说,在你制止我那一刻你就全部暴露了,你的话我都不会相信,特别是这里”,他点了点汪畏之的胸口,“也不是什 么都没有对吗?”

    汪畏之脸色有些难看,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他是真没想温宪会这么发疯,甚至仅仅因为他一句挤兑的话,连命都不 要了。

    “你该先止血。”,他听见自己这么平淡的说。

    但温宪却笑着摇摇头,似乎那正往外涌的鲜血不是他的一般。

    “我们还 有哪怕一丝可能吗?”,男人执拗的等着这个答案,狭长的桃花眼因紧张而瞳仁微缩着。

    汪畏之看着面前男人惨然的模样,眉头皱的更 紧了,说实话刚才温宪的行为确实让他非常吃惊,可若只是这样就让他忘记前尘,了却旧事般心安理得的和温宪在一起,他做不到,况且之 前那些话他也说的真真切切,他确实没有心啊,没有心的人又该如何爱人呢?

    思及此,汪畏之慢慢松了手,男人的视线落到那只微松的 手上,他有一瞬间的怔愣,紧随而来的是灭顶的绝望,如果连这样都无法打动汪畏之,那真的是在没有办法了,在没有办法啊

    他突然有些后悔重来一世,是不是他安安分分做他上一世的宪帝,不那么贪心的想要见到活生生的汪畏之,他便可以一直活在对汪畏之的 幻想中?

    可是没有如果!抓住对方正要退却的手,既然上天给了他机会回来,就如他说过那般,除非他死,不就是死他也不 会放手。

    “你在害怕吗?汪畏之。”,男人虽然在笑,但那笑看上去似乎更像哭。

    像是被对方的行为怔住一般,汪畏之只是愣愣看 着他。

    “你是怕重蹈覆辙?还是怕再次将真心付出?”

    他在怕吗?他不知道,按理说他的真心早在轮回时就被自己丢弃了,可为什 么看着这么执着的温宪,心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萦绕。

    “别怕。”,男人温和的笑了笑,他将伤口处的小刀拔下来丢在一旁,上前 一步,几乎是拥着对方的姿势,缓缓说道:“这一次换我来,你不用付出任何东西,哪怕是向我迈出一步,这一世换我来靠近你,如果你的 真心丢了,那就把我的拿去好了,我会代替你那份一起守护你。”

    “”

    少年沉默着,他有片刻的茫然,抬头时 能看见对方坚硬的下颚线条,在触及对方身上鲜红的血液时,才似回过神来一般,似乎不满意现在的姿势,少年皱眉不太温柔的将温宪推开 一些,“你该止血了”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往岸边的船只走去,温宪有些遗憾怀中迅速流失的温度,只是那神情却缓和了一 些,至少不管怎么说,他知道汪畏之是不想他死的。

    上一世他们隔着血海深仇,可这一世他们之前还什么都未发生,他的家人没有背叛 他,温珏也没有死,他也没有强迫囚禁他,一切都还是美好的时刻,看着少年的背影,温宪想,或许还来的急

    汪畏之原本 的打算是见太子殿下一面,然后就带着小妹离开温宪,离开京城。

    但有时候总是事与愿违,虽然这一世没有温宪搅合在权利中心,但似 乎事情的走向依然没有太多改变。

    上一世太子殿下于他有恩,在他最艰难绝望的时刻收留他,并待他犹如胞弟,这一世他自然想要扭转 乾坤,改变温珏悲惨的命运。

    至少在确认温珏安全之前,他会暂时留下来,他还记得上一世中,太子似乎发现他心情不好才提议南下, 却在哪里中了温宪的埋伏,后来因为喝了掺了毒的茶水而日渐消亡。

    如今算起来,离他们南下的日子也不算远了。

    这日他依然跟随 温宪早朝入宫,至那日起他便每日都会来太子殿前逗留片刻,有时候会带来一束刚刚采摘好的野花,有时候也会是一两只枯叶编织的小动物 放到太子殿的殿门前。

    而往往等温珏下朝回来时,他已经离开,第二日再来看,便就会发现那些东西被温珏全部收了进去。

    有时候 太子殿下也会在早上吩咐侍从等在门口看看是谁,但每当这种时候汪畏之便会隐而不见,在他自我意识中,他一直觉得上一世是自己害了温 珏,并在最后连那个人的名字都说不出口,所以他是没脸在靠近太子殿下的,便只能换个方法默默守在一旁。

    这时间一长,太子殿下便 也明白过来,至少在早上时没在让侍从等在一旁过。

    随着离南下的日子越来越近,汪畏之也显的有些紧张起来。

    但好在很快他便松 了口气,因为南下那一天,太子殿下如同往常一般呆在太子殿内,这不由让他松了口气,看来这一世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变化,只要温珏不南 下,这便是个很好的转折。

    只是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松懈下来,太子病倒的消息却突然从宫中传了出来。

    怎么会突然病倒?按上一 世的记忆,太子殿下身体虽不说特别硬朗,但整日饮食也颇有讲究,到不是个病秧子,不过很快他的脸色便陡转直下,因为他想起来在上一 世的这个时候,恰逢他们南下回来。

    而太子殿下至南下回来后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难到那个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他没 有去找温宪,因为这一世的对方没有理由在这么做,他不由想到那日围场设猎,温宪并未参与其中,但那件事还是照常发生了,一个大胆的 猜测浮上心头

    翌日,汪畏之神色有些凝重的跟在温宪身后入了宫,这一日他没有向往一样将东西放在大殿门口便走,而是 敲了敲殿门。

    果然不一会一个侍从模样的人便将他领了进去,太子如今正躺在寝殿中,据太医说是染了风寒,这会儿正发着高热。

    汪畏之安静跟在侍从后进入内殿,刚踏进去他便看见一个老仆正候在床边,这老仆他自然认得,上一世在太子薨逝后,便只有他留下来替太 子守着这座太子殿。

    汪畏之双拳不由紧了紧,这一世他不允许任何人再来伤害这个良善的青年。

    等人走进了,汪畏之这才发现在温 珏床前还半跪着个年轻侍从,侍从正拿着帕子在温珏额头处擦着汗水。

    汪畏之双眉微皱,在印象中他不记得上一世有这样一个侍从在, 况且能这般亲近温珏,想来也不是一般的侍从。

    床上的青年似乎是发觉有人过来,从沉闷的床榻间传来一道声音,“阿福,谁来了?”

    那侍从闻言转过来,是一张有些稚嫩的男人的脸。

    他看了汪畏之几眼退到一边道:“殿下,是位眼生的公子。”

    他这么一退, 汪畏之才看清这人全貌,到不是觉得这人长得有太过突出的地方,只是那人腰间挂了个东西分外刺眼。

    那是一只枯叶编织的蚱蜢,黄色 的叶子衬托的它惟妙惟肖,竟是和前几日他送到太子殿前的那只蚱蜢一模一样。

    床上的人似乎有做起来的意思,汪畏之几乎是下意识就 要伸手,但有人更快的代替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