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牵着顾茜的手,把顾茜拉到自己身后。

    顾茜气鼓鼓地道:“可是她们……”

    安安笑道:“今天是陆三婶的生辰,来的都是亲近的人家,总不好失礼坏了陆三婶的好日子啊。再说,周姑娘不是说了吗,这里有狐狸味,咱们快走吧,别染上了那味道才好。”

    她这边的姑娘们眼睛一亮,不等周紫薇等人开口,急忙忙附和,“就是就是,咱们快走,赶紧走,”

    姑娘们飞快站起来,掩着鼻子朝外退,眼睛嫌弃地盯着周紫薇和陆雪宁等人的方向,气得陆雪宁脸都白了,周紫薇怒道:“你们说谁呢?明明我说的是……”

    “快走,我快憋死了。受不了!”

    没人听她说,大家手拉手溜了个干净。周紫薇气得直跺脚,“我说的是你们!”

    她回过头,委屈地跟陆雪宁诉苦,“赵平安太讨厌了,雪宁,她好过分!”

    陆雪宁暗自翻了个白眼,可总不能寒了自己这一派人的心,强忍住心里的厌恶没有开口斥骂。

    寻常大家不愉快,背地里使使绊子就是了,输赢各凭本事。上回是她运气不好,那结冰的池塘好死不死地裂开了。这回却是周紫薇丢了份儿,这般泼妇似的说难听话,给下人们听去传了开,人家不会说赵平安不好,只会说她周紫薇没家教。

    况且这是陆家的宴,陆雪宁作为半个主子是不应该在这时候找人麻烦的,会显得她们陆家很小子家气,不懂待客之道。她心里责怪周紫薇,不肯跟周紫薇说话。

    周紫薇见大家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心里愈发委屈。她好不容易攀上了陆雪宁,说什么也不能失去这个朋友。既然对方不满意她这次的不成功,那她就要做个更厉害的事让陆雪宁知道她的本事。

    周紫薇喊来侍婢,耳语了一番。

    疤脸男子坐在房檐上,看到走向巷子里停着的几辆马车。

    此时厅中正在宴饮,热闹非凡,陆府也派了专门的人招呼这些车夫和随从,此刻大伙儿都坐在门房边上的耳房里,手捧热茶吃点心,若是谁家女眷出了来,会有人提前过来通知,他们那时再去赶车接人不迟。

    有个侍婢模样、十来岁的女孩子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车夫的视线矮身走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彩色的布袋,然后飞快把布袋丢在了其中一辆车里。

    全程她都在左顾右盼,注意着四周的动静。好在没人发现她,——除了房顶坐着的疤脸男人,姜徊。

    侍婢飞快地弯腰溜走了。姜徊从房顶跃下,轻巧地落在那些马车中间。

    其中一辆马车他很熟悉,见到他,马儿出奇地靠过来,用嘴蹭了蹭他的袖子。

    姜徊抚了抚那马儿的鬃毛,走近车厢,找到了适才那侍婢丢进去的布袋。

    布袋被丢在座椅下面,被椅上的布帘遮住,车夫来检查马车情况时,多半不会发觉。要等到马车奔驰起来,这袋子才会从底下滚出来,不需要费任何力气没扎紧的布袋就会松开,露出里面那只浸满血的死鸡。

    姜徊看着自己满手泛着腥味的鸡血,心里涌上浓浓的怒气。

    ——

    屋里的酒宴正在进行。姑娘们桌上供的是淡入水的果酒,味道是甜的,酒味不浓,很容易入口。

    赵紫薇想到自己布下的“局”,心里很高兴。赵平安不是很骄傲吗?待会儿她一定要拖住陆雪宁叫她一块儿看着赵平安如何出丑。

    席间,赵紫薇退出来一次,见小丫头远远跟她打了个手势,她眉目间的喜意更浓。

    片刻,陆雪宁退席出来。她发现自己裙子不知何时污了一块儿,她被侍婢引去客院换衣裳。

    解下裙子的当儿,有人在外敲了敲窗。

    她手一顿,蹙眉道:“是谁?”

    外头有人拨开支摘窗,丢了个东西进来。

    她躲不及,那东西不偏不倚落在她雪白的中衣上。她垂下眼,然后惊恐地尖叫起来。

    这声尖叫实在太尖利突兀,正朝这边走准备了一肚子邀功的话的周紫薇也给吓了一跳。

    门外的陆家侍婢推开门进来,见自家姑娘惊恐地跌坐在地上,满身都是血,不远处洁净的地毯上,摆着一只头身分家的死鸡。

    第139章

    这件事很快惊动了齐氏等人。

    陆雪宁被吓得不轻, 鸡虽然不可怕,可东西被丢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及至发觉自己满身是血, 跟着亲眼瞧见那鸡头落地……

    此刻她整个人便如掉入了寒潭中,不停地打着颤, 满身腥膻的血迹, 擦也擦不掉,因受了惊,不许人靠近自己。侍婢强行按住她,把她中衣除了下来。她裹着被子, 边发抖边流眼泪。

    陆二夫人生气, 齐氏也生气, 好好的宴会,谁做这种恶作剧, 搅得所有人不安生?

    一进屋见着死鸡, 周紫薇就心猛往下沉,她想去找自己带来的小丫头问问是怎么回事,可齐氏等人来得太快了,把她堵在半路上,她没机会去问,只能随着众人一同折回来。

    齐氏怒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闹事?给我揪出来打杀了!”

    陆二夫人脸色难看极了, 自家女儿上回当众失足跌在冰上, 还被男人摸了手。这回又受惊吓, 沾了满身血狼狈不堪。究竟是流年不利还是有人故意陷害女儿?

    下意识地, 陆二夫人瞥了安安一眼, 上回女儿事后哭诉, 说是赵家姑娘推了她一把她才跌倒了。当时她以为是小孩子之间一时拌嘴斗气, 事后女儿许嫁给郭家长子,正合了他们当日赴宴的目的,倒也不算损失太大。这回不会又是这赵平安捣的鬼吧?

    柔儿注意到了陆二夫人的目光,她上前一步,把安安护在自己身后,挡住了陆二夫人视线。

    陆二夫人愣了下,跟着就见赵太太对自己笑了笑,这笑容不算温和,跟赵太太平素温婉仁善的为人相比,这笑容可算是极冷了。

    她们之间的机锋没人发觉,齐氏正愤怒地命人去把今天去过厨房和刚才在附近经过的下人都找过来一一审问。

    厨上的婆子面面相觑,“鸡丢了一只,刚杀了放在井边,没来得及拔毛掏干净内脏就不见了,接血水的盆子也洒了,弄了满地血,老奴也在找这人呢,若知道谁偷了鸡,那准是这人故意吓唬大小姐。”

    一个婆子道:“这种事谁会做啊?拿只鸡吓唬人?也太无聊了,大伙儿都忙得脚不沾地的,哪有这功夫?再说,吓唬了姑娘对我们有啥好处?我们只想伺候好了得点赏,哪会找不痛快吓唬姑娘?”

    说话的间隙,周紫薇越来越不安,不时回头张望着屋外。那小丫头是她身边的三等使唤的,负责跑腿打杂,不能近身伺候,今儿跟来,是为替她抱礼物守东西的,这会儿不在她身边,连嘱咐一声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