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着院子外看去,无意间瞥到了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这样大的太阳,又正好是午时,别说是个五岁的稚童,便是让大人跪在那里,怕是也熬不过片刻。

    她已经跪了半个时辰,粉嫩的唇瓣失去了原本的颜色,泛着干白和裂纹,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裙,将地面都浸出一道深深的汗渍。

    他撑着下巴,有些无聊的猜测着,她什么时候会晕倒过去。

    他猜她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

    可是,他猜错了。

    她硬是直挺着后背,又咬牙撑了半个时辰。

    他觉得有些无趣,看着她就如同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难免又会勾起那些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他放下剑谱,与掌门告辞后,便准备回宗神府睡觉去。

    从她身旁走过时,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终于倒下了。

    只不过,她倒在了他的腿上。

    他以为自己会如以往似的,简单利索的拧断她的脖子,而后回去多沐浴几遍,将自己洗干净。

    可他看着她纤细到不堪一握的脖颈,却是有些犹豫了。

    她轻的几乎没什么重量,若不是她的小手按在了他的脚面上,他都没能感觉出来有人倒在他腿上。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他并未像以往一般感觉到恶心。

    他拎着她的后衣领子,将她扔了出去,反正太阳这么大,他就算不动手,她也会被活活晒死。

    她正好落在了墙角的树荫之下,他轻嗤一声,算她命大。

    容上没有想到,她不止小时候命大,长大了还是一样生命力顽强。

    强到他多少次想动手杀她,都被她侥幸躲了过去。

    甚至到后来,他不光没杀掉她,还要主动出手去救她。

    他刚因为她毒发,以唇作容器将重明鸟蛋渡化给她,初吻丢给她不说,如今就连这种第一次……罢了,谁让他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呢。

    感受到她渐渐靠近,容上微微扬起下颌,心跳不自觉的加速了两拍。

    不似其他女子身上浓郁的脂粉味,她身上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胰子香,淡淡的闻起来很清爽。

    她的贴附,令他下意识的僵直了脊背。

    毕竟他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远处出了树林便是人海,想想便觉得血脉喷张。

    “那什么……”

    “你能不能蹲下点身子,我够不到你的嘴。”虞蒸蒸郁闷的说道。

    她也没搞懂他刚才是什么意思,索性便也没有多想,只是自顾自的踮起脚尖,想要对准他的薄唇。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会眯起眼睛,一会抬起下巴。

    本来他个子就高,她踮起脚也就是勉强能碰到他的脸,如今他像是得了多动症一般乱动,搞得她根本就从无下嘴。

    容上听到她的话怔了怔,缓缓垂下双眸。

    一低头就看见了跟企鹅似的,努力仰头的虞蒸蒸。

    他神色莫名:“你抬头干嘛?”

    虞蒸蒸撇嘴:“我不抬头怎么亲你嘴?”

    容上一怔:“只是亲……嘴?”

    虞蒸蒸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着他:“不然呢?”

    他的身子僵硬了一瞬,下一刻便恢复了淡然:“哦。”

    容上神色自然的撂下衣袍,用手掌挥了挥衣摆:“蚊子多,咬的难受。”

    说罢,他将玉带重新系了回去,从容的俯下了身子,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犹如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待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走得远了。

    虞蒸蒸愣了一会儿,缓缓抬起手臂,用指腹在唇瓣上轻轻的摩挲了两下。

    别说,还挺软。

    她快步追了上去,许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他放慢了些步伐。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的老长,那一抹暖色打在他冷白的衣袍上,竟也映出了两分温柔之意。

    他们回去时,众人都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的器皿,都被容上刚刚震飞了出去,没有了令人作呕的人肉,他们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衡芜仙君看一眼容上,又扫一眼虞蒸蒸,笑容暧昧道:“我看你们在树林里缠缠绵绵,还以为你们得过半个时辰才能回来。”

    他啧啧两声:“看来鬼王的身子骨是不行了。”

    容上斜睨着他:“你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