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打容上回了归墟山之后,这栾殿外的大雪便停住了,连覆在栾殿上下的冰霜也都融化了。

    这些移过来的红梅基本都活了,在这冬日里瞧着也算是赏心悦目。

    虞蒸蒸呷了一口热茶,满足的发出一声轻叹。

    她最近胃口不大好,吃些青梅橘子便能缓解一些,容上去给她买橘子了,过不了多大会儿就能回来。

    等他回来了,她便让他把橘子榨成橘子汁,届时放进冰窖里冷藏半个时辰,做成冰棍的样子。

    她正想着,殿外却传来了脚步声,她欢喜的探过头去:“我的橘子买回来了……”

    当她看到眠矜的脸,那灿烂的笑容瞬时凝固住。

    眠矜穿着一身墨色长袍,一袭长发垂于身后,他手里攥住一支玉箫,嘴角噙着冷笑,与以往的形象天差地别。

    他鬓角带着凌厉之气,眉梢微微挑起:“很失望吗?”

    听到他略显讥讽的语气,虞蒸蒸忍不住蹙起了眉头:“你吃错药了?”

    眠矜懒得与她废话,直接从手里甩出去一封书信:“若是想要知道容上的秘密,便去圣泉天阶找我,我只等你一炷香的时间。”

    虞蒸蒸看着落在脚下的信封,又瞥了一眼眠矜远去的身影,迟疑了半晌,她终是面色犹豫的弯腰捡起了信封。

    只见信封上写着四个大字——夫君亲笔。

    第79章 番外十·有孕

    待容上回来时,栾殿内空无一人,他拎着一筐子柑橘,嘴角的笑意缓缓凝固。

    如今正是渡劫的关键期,他早就吩咐过裴前,这几日尽量不要让她外出,能在寝殿待几日便待几日。

    容上放下篮筐,对着通信镯点了两下。

    红光闪烁不及,不知等了多久,那一端也没有接通。

    虞蒸蒸不接,他便用通信镯联系裴前,还没刚点上去,身后便传来裴前的声音:“王……呃,你回来了?”

    容上侧过身去,本以为会看到虞蒸蒸的身影,但他身后除了裴前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眉头紧皱:“她人呢?”

    裴前一怔:“不是在寝殿里……”

    他说着说着,便没了声音。

    若是仙尊就在寝殿里,王上就不会这样问他了。

    裴前疾步朝着殿内奔去,书桌前没有,美人榻上没有,床榻上也没有……

    他寻遍了整个寝殿,殿内一尘不染,安静的犹如死寂的坟地。

    裴前顾不上请罪,点开那腕间的通信镯,心急如焚的联系着那两个下属。

    也许只是她觉得气闷,想要出去走一走。

    又或者她是去城里买吃食了,她近日想吃什么都是突发奇想,许是等不及他回来便先走了。

    可随着通信镯的红光消失,这些牵强人意的理由全都不攻自破。

    不管她去了哪里,只要那两个下属跟在她身边,看到了通信镯闪烁,就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接通。

    容上见裴前那慌张的模样,便知此事定有蹊跷,他将薄唇抿成一条线:“你为何不在她身边守着?”

    裴前不敢说谎,将自己寝殿失窃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下人来报柜盒被动过,属下便赶回去查看……检查后发现,您交给属下的那封信不见了。”

    容上攥住通信镯的指腹泛白,他垂下的手臂轻颤,沉稳的呼吸乱了一拍。

    那封遗书……若是她看到那封遗书,便什么都会明白。

    她突然消失不见,就是因为看到了那封遗书吗?

    容上不知道答案,他听到裴前‘噗通’一声跪在他面前,干脆利索的磕了三个响头:“属下办事不利,愿以死谢罪!”

    说罢,裴前腰间的利剑出鞘,他紧紧握住剑柄,将剑刃对准自己的喉咙,用力割了下去。

    银光映出血色,只听见‘当啷’一声,长剑应声而落。

    裴前怔怔的垂下头,他的脖颈被锋利的剑刃所伤,却只留下了一个细长的血道子。

    他望着落在不远处的一颗菩提子,眼眶不争气的泛起一圈红意:“王上……”

    容上的眸光冷漠:“将那几人抓来拷问。”

    裴前抱拳称是,连忙率人去偏殿寻找眠窕夫人送来的面首。

    偏殿内整整齐齐的躺着五具尸首,瞧那嘴角泛出白沫的模样,似乎是被人下毒暗害了。

    当裴前看见这些尸体,他的心都凉了半截。

    鬼宗门不负责照料他们的饮食,这两个多月都是他们自己做饭吃,若是被人下了毒,也只能是他们自己人下的毒。

    五个人都死了,唯有眠矜生死不明,那到底是谁下了毒,这已是不言而喻了。

    裴前拖着尸体回去时,正好碰见了七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