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之前,袁旭特意向差人讨了一件深衣让小祝穿上。

    初春时节虽说已是不太冷,光着膀子出门,怎么都有点怪怪的。

    上蔡官府并不是很大,县内官员在外面都有宅子,就连甄逸,平日里也不住在这里。

    单看官府倒是简陋的很,招待宾客的房间,连厅柱上的油漆都有些斑驳。

    不知情的人首次来到上蔡,甚至会以为这里是个清水衙门!

    由甄逸等人陪着进了设宴大厅,四名卫士留在门外,小祝则跟在袁旭身旁。

    依着官职分别落座,甄逸看向立于袁旭身后的小祝问道:“贵属仪表非凡,初春时节尚且赤着上身,不知……”

    “他并未某的属下!”看了小祝一眼,袁旭说道:“只是路途偶遇,见他无家可归,又与他一见如故,因此带上!”

    站在袁旭身后,小祝并不像正常的护卫那样笔直挺立,而是东瞧瞧西望望,好似对什么都感兴趣。

    甄逸等人何等聪明,见此情景,已知小祝头脑不太灵光。

    “县尉饮宴,身后立着一人……”陪着笑,甄逸说道:“既是阁下路途偶遇,不如在外间另开一席!”

    “不用,他与某坐在一处便可!”返身拉着小祝,让他挨在身边坐了。

    这一举动,让甄逸等人顿觉奇怪!

    袁家出身何等尊贵?

    即使是庶子,也不应与一偶拾少年同席。

    莫非这位新任县尉也是脑子不太灵光?

    发觉众人神色有异,袁旭也不解释,反倒和小祝说了两句闲话。

    心思根本没在他说什么,小祝拿起桌子上的酒樽,歪头把玩。

    袁旭来到上蔡之前,甄逸和县中官员已得到消息,他虽是袁绍儿子,在军中却是一直做着火头军。

    出身袁家,只做个火头军,应是不被袁绍看重。

    眼前的一切好像印证了官员们的看法,甄逸与几个主要官员相互对了个眼神。

    县尉如果真的不太聪明,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许多!

    有了好处,甚至根本不用分他一杯羹!

    “县令!”一个差人从屋外进来,抱拳对甄逸说道:“姜廷掾抱恙在身,今晚接风宴怕是不来了!”

    “姜冏向来如此,莫要管他!”显然对那位姜廷掾很有偏见,甄逸脸色瞬间有些不好说道:“吩咐下去,摆上酒宴歌舞助兴!”

    “诺!”差人退下,吩咐摆宴去了。

    端坐厅内,袁旭什么话也没说。

    他已经看出甄逸等人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变化。

    答应邀请,他本是打算看看接风宴究竟是怎样的排场。

    地方上,官员越贪,越是没有政绩,越喜欢大肆铺张!

    才到上蔡,袁旭就感到有些不对。

    贼人并没有对城内加以骚扰,就连沿途他们经过的地方,村庄也是未显露出被袭扰的迹象。

    黄巾贼名声极其不好,从经历过黄巾之乱的人口中也听说过一些,但凡黄巾所过之处,无论男女老幼,都少不得遭受他们的欺凌。

    上蔡的贼人却没有那么干!

    难道是黄巾贼从良了?

    袁旭可不会相信有这种说法!

    从甄逸等人神色,袁旭看出他们可能把他当成了只比小祝聪明一点的蠢人!

    既然是这样,不如蠢人做到底,看他们如何!

    差人出去之后,甄逸与众官员又和袁旭说了些仰慕袁绍的闲话。

    袁旭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其中两句,甚至回答的风马牛不相及。

    看着甄逸和官员们越发古怪的神色,袁旭觉着有些好笑!

    既然把小爷当成蠢人,小爷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叫真的蠢!

    一群身着素白罗裙的女子手捧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上,摆放的是一些干果和肉食。

    分别在众人面前的矮桌上摆了食物,素衣女子并没有退下,而是纷纷走到桌边,每桌一个挨着坐下。

    见有东西吃,小祝抓起一只猪腿狠咬了一口。

    他的举动让官员们吃了一惊,一些人甚至还皱眉摇了摇头。

    “某也尝尝!”根本不理会官员们的反应,袁旭朝小祝凑近了些。

    “给!”小祝倒也大方,随手把猪腿递到了他面前。

    “吭哧”咬了一口,袁旭放肆的咀嚼着,一副浑然没把任何人看在眼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