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之人什么也没说,袁旭甚至连句表功的话都没带给袁谭!

    他越是如此,袁谭越是心中难安。

    袁旭将他当成长兄,他又何必在意庶嫡之分?

    袁尚与他也非一母所生,只因刘氏是袁绍明媒正娶的续弦,袁尚的地位甚至凌驾于他和袁熙之上!

    生母出身卑贱些,袁旭毕竟还是他的兄弟!

    有了这样的认知,袁谭才会风急火燎的赶往邺城!

    他明白辛毗是好意提醒,然而袁熙、袁尚意欲对袁旭不利,他又怎能坐视不理?

    进入屋内,袁谭向迎门端坐的袁绍行了一礼:“孩儿叩见父亲!”

    虚抬一下手,袁绍说道:“你我父子,私下说话无须太多礼数。”

    “镇守青州,因何回到邺城?”袁谭应了一声,才直起腰,袁绍就问了一句。

    “孩儿身在青州也无甚大事,想念父亲于是回返。”袁谭应道:“见父亲安康,孩儿便放心了!”

    “亏你有心!”带着慈爱的笑容,袁绍说道:“为父无恙,若无他事早些回青州吧!”

    “诺!”应了一声,袁谭说道:“父亲,孩儿日前在青州狩猎,得了两只白玉狐狸。心想此乃稀奇之物,若孩儿留着怕是豢养不好。父亲乃天下英雄,莫说两只狐狸,即便是两只白熊也是赏玩得,因此特意带回邺城!”

    “已是年届而立,竟还这般贪玩!”袁谭这番话说的袁绍很是受用,口中虽是责怪脸上却带着笑容。

    “袁公,二公子、三公子求见!”父子二人正说着话,一个卫士出现在门口。

    袁谭并没流露出任何不该有的表情。

    生长在袁家,他早学会了控制情绪。

    虽没有袁熙那样的城府,轻重他倒能分得清楚。

    越是表现出对二人的反感,越容易引起袁绍的怀疑。

    “让他们进来!”袁谭才至,袁熙、袁尚就来了,袁绍也觉着太过巧合,向卫士吩咐了一句。

    卫士应了一声,撤步退下。

    袁熙、袁尚随后出现在门口。

    见袁谭坐在屋内,二人愣了一下,还是迈过了门槛。

    先向袁绍行了一礼,随后又见过袁谭,二人才各自落座。

    微微一笑,袁绍说道:“显思方至,你二人也是来了,还真是巧!”

    “父亲!”袁尚站了起来,抱拳说道:“自夺取幽州,孩儿时常思量,公孙续当日连同张燕驰援公孙瓒。不说张燕可恶,只说公孙续,此人若是活着终究是个祸患!”

    “某近日也在思量此事!”袁绍点了点头。

    来此之前辛毗就说过,袁旭必定回不了邺城。

    袁尚话才出口,袁谭已明白他们是在谋算袁旭,连忙起身说道:“孩儿领兵在外,颇有统兵之法,愿替父亲分忧……”

    “长兄!”袁熙打断袁谭,起身向袁绍一礼说道:“兄长击破易京已为袁家立下不世功勋,怎可连连劳顿?小弟有一人选,提请父亲斟酌!”

    “何人?”袁谭还要说话,袁绍先问出了口。

    “显歆!”袁熙说道:“孩儿于上蔡所行之事得了显歆不少点拨,若他出征必得公孙续人头!”

    敢提上蔡,袁熙是吃定了袁谭不敢取出供认状!

    “万万不可!”深知袁旭领兵出征,活着回来的可能极为渺茫,袁谭说道:“显歆年幼且无带兵经验,顾念袁家大业还是为兄前往最为妥当!”

    “长兄所言不妥!”袁绍还未表态,袁熙先说道:“显歆虽是年幼,终为我袁家儿郎!父亲征伐劳顿,我等仨人所能帮衬者少之又少,多个显歆岂非多为父亲分忧?”

    有心害人,袁熙却能把话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更重要的是,袁谭明知他的诡计却无法点破。

    “显思!”袁谭还想说话,袁绍已是说道:“显奕所言不差!他与显甫一力举荐显歆,足见孺子可造!虽是庶生,终究是你等兄弟!汝这做长兄的,理当多帮衬着才是!”

    有心护着袁旭反倒落个不是,袁谭是百口莫辩。

    他没敢再多言语,心中却是一团乱麻!

    “张郃领兵于太行一带驻扎,让显歆前去寻他!”不再给袁谭说话的机会,袁绍说道:“委派张郃为先锋,显歆为主将,讨伐公孙续!”

    如此安排让袁谭更加不安。

    张郃是当世名将,身在河北四庭柱之中,而袁旭却无尺寸之功。

    区区庶子做了主将,张郃却做个先锋。

    将帅不和,已成定局!

    袁旭讨伐公孙续必定凶多吉少,袁谭满肚子话却被袁熙堵了个结实!

    “父亲,尚有一事呈禀!”见袁谭不敢再说,袁熙说道:“上蔡廷掾姜冏,为人耿直多立功劳,孩儿有心保举!”

    “此乃小事,显歆做了便是!”

    “天水缺一功曹,不知父亲……”

    “允了!”袁绍摆了摆手,一副不欲多问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