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探!”臧霸心中狐疑更盛。

    袁谭率军离去,城外军营一片宁静。

    战旗在夜风中猎猎翻飞,一团团篝火上下跳蹿,火苗映红了附近的营帐。

    帅帐中。

    袁旭坐在铜炉前,炉上架着一只陶罐。

    陶罐里的水沸腾着,帐内弥漫着浓郁的茶香。

    立于一旁,太史恭问道:“公子,臧霸若是不来……”

    “子孝,坐下饮茶。”袁旭在桌上摆了两只茶盏。

    身为随从,太史恭不敢就坐。

    “只有你我,无须顾忌!坐下说话!”

    太史恭侧身在袁旭对面坐了。

    袁旭正要去提陶罐,太史恭连忙接了过去。

    “某为公子斟茶。”

    微微一笑,袁旭并未阻挠。

    太史恭斟了茶,袁旭说道:“子孝可先品一口。”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太史恭说道:“香味浓郁,只是比泡出来的……”

    “子孝在家中也时常饮茶?”

    “并非时常。舍弟于江东行事,江淮之人多有饮茶之风,前两次返乡,他倒是带了些。”

    “比泡出来的如何?”

    “多了几分……”

    “子孝是否想说多了几分苦,却并无涩感?”

    “正是!”

    “茶分多钟。”袁旭说道:“有绿茶,有红茶,还有黑茶……甚至还有绿茶的变种,名为白茶!”

    “眼见就要打仗,公子却有心品茶,果真气定神闲,必是成竹在胸!”

    “成竹在胸那是自然,气定神闲倒也未必。”袁旭说道:“当初某与张郃将军品茶论战,乃是冲泡之法。彼时敌手为张燕将军,他要的不过是一条活路而已,虽不可一战而定,却无须穷追猛打。那一战犹如冲泡红茶,虽可多道,却是点到即可!”

    “至于臧霸,他则不同。”袁旭亲手给太史恭斟满茶水。

    太史恭连忙双手虚扶,神色很是惶恐。

    “臧霸效忠曹操,与我袁家争斗不死不休!好比黑茶,只是冲泡滋味难出。”袁旭说道:“须以铜炉烹煮,将其煮烂、煮化,方可闻其香而品其味!”

    张郃领军多年,虽是武人,却也通些文墨。

    与他品茶论战,当然是一点就通。

    太史恭曾与太史慈一道打过黄巾,最终却返乡伺候老母。

    文墨之事他是半点不懂。

    袁旭一番言论,让他听的满头雾水却又觉着高深莫测。

    “公子之意,是要将臧霸烹烂、煮透?”

    “某有此意,臧霸又怎是可轻易烹烂之茶?”

    袁旭起身,走出帐篷。

    太史恭跟在他身后,一同出了帅帐。

    望着城墙,袁旭说道:“臧霸乃是勇夫不足为道,程昱却非善于之人。烹煮臧霸,应是只有明日一遭。可否煮成茶渣,只能是尽人事而知天命!”

    袁旭没睡,臧霸同样毫无睡意。

    斥候连番回报,袁谭率军已悄然走远,城外的袁军营地却是风景依旧。

    确信袁谭已走,臧霸冷冷一笑,向麾下将士喊道:“某得传报,袁谭领军撤离,却留下一支兵马故布疑阵,要我等以为他尚在城外。敌军人衔枚马裹蹄,以为行事神出鬼没我等不知。既是如此,便卖他个人情,要他从容撤走!留在齐地城外疑兵,我等怎可容他?”

    臧霸的喊声引得曹军将士发出一阵哄笑。

    袁谭也太不小心。

    撤离之时人衔枚马裹蹄,自以为部署周密,一应行踪却被曹军斥候掌握了个通透。

    每个曹军心底,对袁谭都多了几分轻视。

    “将军,可要出兵将袁军营寨拔掉?”校尉凑上前,小声问道。

    臧霸扯着嗓门说道:“不急,袁谭新撤,我军若是去了,他回头杀来也是麻烦。待到天明我等再往,将敌军一网打尽!”

    “将军英明!”校尉不失时机的拍了个马屁。

    望着袁军扎营方向,臧霸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劫了袁军粮草,再拔了他们营寨,这一耳光抽袁谭确实抽的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