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绝非如此之人……”

    审配说的决然,袁旭问道:“既知某非如此之人,审公因何自寻短见?”

    牵着白绫,审配问道:“莫非公子不欲杀某?”

    “某因何要杀审公?”袁旭反问。

    被问的哑口无言,审配竟不知如何应对。

    “若审公信得过某,还请放下白绫好生说话!”

    迟疑片刻,审配松开白绫跳下箱笼。

    “夤夜造访,乃有诸多之事询问审公!”袁旭说道:“还望如实道来!”

    “也罢!”审配叹道:“多行不义,早晚咎由自取!不用公子相询,某自家说来便是!”

    从官渡之战二子投效曹操说起,审配一直说到他与逢纪假传袁绍遗命。

    听着他的讲述,袁旭并未打断,甚至表情都没半点变化。

    “说完了?”当审配止住讲述,袁旭问道。

    “已是说完!”审配回道:“绝不敢再有半点隐瞒!某近来所行,虽多为逢纪怂恿,却与某自家顾虑不无关联。公子若欲治罪只求全尸!”

    “审公耿直,方会说出诸多之事!”袁旭说道:“某今日前来却非为此!”

    审配愕然:“公子欲问何事?”

    “父亲突然亡故,着实蹊跷!”袁旭说道:“以审公看来,逢纪有几分可能参与其中!”

    “公子是说……”惊愕不已的瞪圆眼睛,审配说道:“决然不会!逢纪为人虽有不妥,却绝不会做出谋逆之事……”

    “有审公这句话某便放心!”袁旭说道:“天色已晚,审公好生歇息!日后河北还蒙辅弼!”

    “公子只为问此?”袁旭要走,审配连忙说道:“某行诸多不义,莫非毫不问罪?”

    “袁家内宅争斗,形势尚未明朗,河北僚属各善其身,何罪之有?”袁旭说道:“昔日之事已是过去,某也有所应对并未酿成大祸,审公不必多想。”

    看了一眼吊挂在房梁上的白绫,袁旭说道:“吊挂房梁之物应予焚烧,留在家中颇不吉利!”

    送袁旭离开,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审配满脸错愕!

    袁尚为得兵权连心存质疑的偏将也不放过。

    他帮着逢纪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情,袁旭却轻描淡写将之抹去……

    抱拳躬身,审配朝袁旭离去的方向深深行礼!

    离开审配住处,袁康问道:“审配所行之事,桩桩件件乃是可杀!显歆因何留他?”

    “审配耿直,某不忍杀!”袁旭说道:“耿直之人,若是太平盛世乃可为官清廉,天下纷争不断却无他用武之地!将审配留在邺城,必将使得三兄内忧不断!不落杀贤之名又可泄某心头之恨,何乐不为?”

    “显歆想法,某真是不懂!”袁康摇头:“不杀审配尚可因其耿直为由,不杀逢纪却是因何?”

    “人活世间,所行之事多须有人帮衬!”袁旭说道:“欲成大事者,身边贤良越多,越有成事可能。若是贤良不足,却又多几个猪样幕僚,被人击破不过指日而已!”

    袁旭认为河北已凋敝破败,即便是他也无力回天。

    又以给袁尚留下几个猪样幕僚为名,饶过逢纪等人,更令袁康不懂。

    拧眉沉思,他始终没明白其中关键。

    马飞则不言语,跟在袁旭身后只是左右顾盼。

    夜色深沉,邺城街道静的出奇。

    青石路上除了袁旭等人的马蹄声,再无任何异动。

    马飞却总觉得,黑暗中好似有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浑身不自在,他试图找出那双眼睛所在,环顾四处却是一无所获!

    黢黑的夜色下,一处民宅屋顶,一个黑影静静的坐着。

    望着策马走在青石路上的袁旭,公孙莺儿并无任何表情。

    一路尾随,来到邺城,她本以为会有场热闹可看!

    没想到袁旭竟轻描淡写将危机化解!

    不仅如此,他还得了邺城兵权,将袁尚关押起来!

    区区一个多时辰,曾剑拔弩张的邺城,竟被袁旭翻手覆手平定!

    他若活着,数年之后天下间必有袁家一席之地!

    公孙莺儿嘴角微微一牵,露出一抹淡然浅笑!

    只可惜袁旭不可能活那么久,她早晚取了他的项上人头!

    袁旭前往审配住处的同时,甄宓也来到了董晴住处。

    院中一片宁静,甄宓来到董晴卧房门外,屋内传出淡然的说话声:“房门未关,我已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