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邺城莫非不可?”张夫人问道。

    “当然不可!”袁旭说道:“不瞒母亲,孩儿回到邺城之时,三兄曾布下伏兵,欲取孩儿性命!幸而田公、沮公早有部署,方可险中求胜。若孩儿回返,日后三兄怎不将怨气发在母亲身上?”

    “他若要发,由他去便是!”

    “母亲!”袁旭急了:“母亲身在此处,为三兄之质,孩儿便将诸多掣肘。莫说救回母亲,将来孩儿也会成为二兄、三兄随意摆布的傀儡!”

    张夫人愕然。

    可想到要离开邺城,她还是心存不甘!

    见她还在迟疑,甄宓说道:“夫君也是担忧婆婆安危。儿媳不懂太多道理,却知男儿立世须孝敬父母。公公已是不在,婆婆莫非要让夫君心怀不安一世?”

    被甄宓问的一愣,张夫人说道:“显歆乃是我儿,我怎肯他如此?”

    “夫君领兵征伐,若是心有记挂,将是诸多掣肘!”甄宓说道:“心有挂念难成大事,还请婆婆成全夫君!”

    愕然看着袁旭和甄宓,张夫人脸色一片死灰。

    她终于点了点头说道:“也罢,我随你夫妇前往蓬莱便是!”

    劝说张夫人与他一同回返蓬莱,袁旭回到住处,当即令人将袁尚请至。

    邺城已落入袁旭之手,身为俎上鱼肉,袁尚怎敢不来?

    袁旭住处,兄弟二人相向而坐。

    袁尚面如死灰,低着头看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三兄不必如此!”冷着脸,袁旭说道:“请你前来,只为告知一事!”

    “五公子只管差遣,某无不向前!”

    “某将离开邺城。”袁旭说道:“得知此事,三兄是否心中暗爽?”

    被他问的心头陡然一凛,袁尚连忙说道:“五公子如此说,直是折煞了某。河北一盘散沙,除公子再无他人可将僚属聚拢。公子当坐镇邺城,若是曹贼来犯,某愿为先驱!”

    “某从未怀疑袁家诸人抵御曹贼之心!”袁旭说道:“只是我等兄弟尽在邺城,内耗多于外患,河北早晚将破。某若离去,三兄坐镇,外有二兄强援,曹操若来也是讨不到好去!”

    “显歆曾经说过……”袁旭连着称呼他数次“三兄”,袁尚改了称谓说道:“河北早晚将破,不过是借曹操之手,斩某头颅罢了!”

    “河北人杰地灵,征召将士并非难事!”袁旭说道:“若无内耗,三兄励精图治,用不多年当可成就父亲伟业!”

    愕然看着袁旭,袁尚没敢应声。

    他始终不相信有人会把得到手的好处让出来!

    “三兄好似并不信某?”袁旭问道。

    “不敢!”袁尚连忙低头!

    “明日一早某将离去!”袁旭说道:“将河北交于三兄,并无他求。只有一事,须三兄应允!”

    袁旭早说过会把河北还给他,袁尚只是没敢想过真会发生这样的好事。

    他连忙问道:“何事?”

    “某离去之后,与河北袁家再无瓜葛。”袁旭说道:“二兄、三兄成就大业也好,兵败也好,与某无半点干系!显雍前些日子遭人掳去,某派人查探,得知是董晴所为。敢问董晴得了显雍,将送往何处?”

    “显歆是说……”

    “幽州!”袁旭说道:“董晴劫了显雍,必是无处可送。将他杀死也无好处,唯一可送之处,便是二兄掌管的幽州!二兄与三兄最为相善,某欲请他送回显雍。不知三兄可否代劳?”

    “显雍是显歆之弟,也是吾弟!”袁尚说道:“显歆放心,此事某将代劳!”

    袁旭将袁尚请去,袁谭正在他的住处大发雷霆。

    将满桌物事尽扫于地,他脸色铁青的向随从说道:“收拾细软,明日回返青州!”

    自打袁谭回到青州,郭图每日都要来他的住处。

    “公子怎的要走?”见他要走,郭图说道:“五公子将走,长公子若是离去,河北岂非拱手交于三公子?”

    “显歆不欲留下,某费尽口舌,又有何用?”袁谭说道:“郭公不必再劝,某留于邺城,除显甫暗中将会做些不利之事,显奕也将从旁策应。孤掌难鸣,即便得了此处,某也守不住!”

    “到口的肥肉竟是丢了!”郭图叹道:“当日逢纪、审配所出遗书,不过是假传袁公遗命罢了。五公子聪明绝顶,竟也当真。某着实想不通透!”

    叹息一声,袁谭说道:“某与显歆向来互为策应,他若离去,某将如何对付显甫、显奕?唯有黯然离去一途而已!”

    第446章 拿得起放得下

    黎明出现,朝阳从东方的地平线尽头探出脑袋。

    邺城的房舍在阳光下被镀上薄薄的金边。

    袁旭带着一队人马离开袁家。

    除马飞等人之外,跟随他离去的,还有当日临阵倒戈叛离袁尚的数百将士。

    军中将士众多,投效袁旭的数不胜数。

    袁尚不可能将他们尽数诛杀。

    唯有随他离去的数百人,因当日曾开罪过袁尚,若是留在邺城必将被斩去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