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勉先是检看了蚕丝织成的丝绸。

    丝绸细滑工艺考究,不比外界运来的差到哪里。

    对丝绸很是满意,刘勉说道:“手艺不错,夫人应可满意。”

    “刘小姐说的是!”妇人陪着笑说道:“夫人对我等织出来的丝绸甚是欢喜,前些日子还要扯上一些,送给岛上诸位将军内室。”

    淡然一笑,刘勉来到麻布前。

    麻布当然比不得丝绸。

    质地粗糙是情理之中。

    扯起一匹麻布的一角,刘勉用力一拽。

    随着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麻布竟被她扯下一片。

    捏着手中的布头,她看向妇人。

    心知不好,妇人赶忙说道:“麻布太脆……”

    “太脆?”刘勉杏眼一瞪:“你可是要告诉我,但凡蓬莱之人,身穿麻衣外出,稍稍被物事剐蹭便是要毁了一件衣衫?”

    妇人低着头不敢言语。

    麻布虽不似丝绸细腻,轻轻一扯便拽下一块,也是难以搪塞过去。

    “上好丝麻,到了此处,竟织出这些?”捏着布头,刘勉说道:“你也不用掌管此处,与其他人一同织布去吧。”

    撤了妇人,刘勉又对随同的女子说道:“查问清楚,何人织出如此应付之物,一应工钱尽数扣除!”

    刘勉才到织坊,就撤出了管事,还扣除了许多织工的工钱。

    当日晚间,甄宓住处。

    织坊管事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诉着她遭遇的不公。

    静静的听完她的哭诉,甄宓问道:“你来此处,是要向我告刘小姐一状?”

    管事跪伏在地,哽咽着说道:“请夫人做主!”

    “做主!”淡然一笑,甄宓说道:“做的什么主?”

    管事一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愕然望着甄宓。

    灯影摇曳,甄宓脸上一片漠然。

    “夫人不管我等了?”甄宓的反应令她感到绝望,管事哭着说道:“我等可是夫人一手提携起的!”

    “那又怎样?”甄宓说道:“你且去吧!蓬莱内务由刘小姐负责,我也不便插手。”

    甄宓不理此事,管事无奈只得告退。

    撤了管事,刘勉也觉着心中不安。

    巡视各处之后,她也来到甄宓住处。

    远远看见管事离去,刘勉不免有些惶恐。

    毕竟是甄宓选出的管事,才掌管蓬莱事务就给撤了,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到了甄宓门外,刘勉说道:“刘勉求见夫人!”

    屋内传出甄宓的声音:“刘小姐请进来说话。”

    进入屋内,刘勉欠身一礼说道:“奴家做差了事,特来向妇人告罪。”

    “告罪?”甄宓故作不知地问道:“刘小姐何罪之有?”

    “今日查看织坊,奴家发现麻布过脆。”刘勉说道:“一怒之下撤了管事,令人查明买不出自何人之手,一应酬劳尽数克扣!”

    “此事我已知晓!”甄宓淡淡一笑,对刘勉说道:“方才管事来我这里,告了小姐一状。”

    低着头,刘勉更觉惶恐。

    虽是为了蓬莱,才接管内务就撤人克扣工钱,甄宓若是怪罪,她也无话可说。

    “小姐坐下说话!”甄宓招呼道。

    “奴家做差了事,不敢坐!”

    “我已说过,小姐并未做差任何事。”甄宓说道:“蓬莱众人,衣衫尽是出自织坊。即便丝绸质地再好,又有几人穿得?军中将士,除校尉以上可穿丝绸,其余众人均为麻布战衣。布料太过应付,莫非要将士们破衣烂衫?”

    甄宓如此说了,刘勉这才安心。

    “公子既将蓬莱之事交于小姐,若非要事,小姐当可全权处置。”甄宓说道:“撤了几个人,也无须知会于我!”

    “毕竟是夫人提拔之人……”刘勉说道:“还是须前来呈禀!”

    “我可提得,你便可撤得。”甄宓说道:“刘小姐行事果决,向来一丝不苟。即便董公见你管事,也须多留心些。公子选人,决然不会有差!”

    “蒙夫人谬赞,奴家甚是惶恐!”

    与甄宓说了些她白日里做的事情,又闲话了会加长,刘勉告退离去。

    她离去之时,袁旭恰好回返。

    远远见她出了房门,袁旭并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