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进屋,袁旭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霉味。

    老玉匠晚年的生活,可见实在不怎样。

    外屋无人,袁旭进入内间。

    站在门口,他四处看了下,并没见到老玉匠。

    “公子!”就在袁旭打算转身的时候,一个卫士指着门后喊道:“老玉匠!”

    往地上一看,袁旭果然见门后躺着个人。

    此人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破烂衣衫,躺在地上紧闭双眼,像是死了一样。

    打磨水晶还须老玉匠的手艺,袁旭吃了一惊,连忙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儿,快唤医者!”

    一个卫士转身跑了出去,跨上马匹,飞快的往官府方向奔去。

    “将他抬起来!”袁旭托着老玉匠的头,对众卫士说道:“先扶着睡下,待到医者来了再说!”

    众卫士应声上前,抬起老玉匠,把他放在铺盖上。

    袁旭坐在一旁,还为他盖上了褥子。

    老玉匠家门外来了数骑骏马,还有人跨上马背一边大声呼喊一边策马飞驰离去。

    不小的动静惊动了街坊四邻。

    许多人来到老玉匠家门外,其中有几个甚至想要进屋。

    他们的打算并未得逞,袁旭在屋内,卫士怎肯外人进入?

    “怎了?”一个妇人踮脚伸头往屋里张望,向卫士问道。

    “老丈昏过去了。”卫士说道:“你等四邻莫非未觉着古怪?”

    “古怪老丈,谁敢招惹?”妇人撇嘴说道:“连他儿子都住不到一块……”

    屋里的袁旭听见妇人说话,向卫士吩咐:“将说话之人带来见某!”

    妇人本是打算看热闹,不想祸从口出,竟要被带进屋内。

    她吓了一跳,赶忙说道:“小妇人什么都不知道……”

    “公子唤你进去,又不是杀你!”卫士瞪了她一眼:“入内说话!”

    唤妇人入内,卫士并未动手,而妇人却已是吓的两腿发软。

    进了屋中,她怯怯的来到袁旭身旁。

    “你方才说他有儿子?”抬头看着妇人,袁旭问道。

    根本不用卫士呵斥,妇人两腿一曲跪在地上,浑身筛糠般的发着抖:“公子饶命,小妇人一时口快……”

    “又无过错,因何求饶?”袁旭打断了她:“可知他儿子住在何处?”

    袁旭语气并不严厉,又说了她无过错,妇人胆气稍稍壮了些:“隔两条街,为人打磨石料的便是!”

    “将他儿子唤来。”袁旭向一名卫士吩咐。

    卫士应声离去。

    没过多会,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请医者的卫士来到门外。

    跳下马背,将同乘的医者扶下,卫士分开人群进入屋内。

    “启禀公子,医者来了!”

    袁旭起身,对医者说道:“我等来此之时,老丈已是昏厥,还请医者检看。”

    “诺!”医者行礼应了,坐在铺盖旁,牵起老玉匠的手。

    为老玉匠把了脉,又查看了他的头部,医者说道:“过于老迈,又摔了头颅,只可一试却不知能否救活。”

    “尽人事知天命!”袁旭说道:“若须用药,只管自府库去取。”

    医者应了,自药箱取出丝帛与笔,飞快的写了几个小篆字,对袁旭说道:“此乃药方,只是老丈须人照应……”

    袁旭正要吩咐卫士将老玉匠抬回官府,门外冲进一个人。

    见有人冲入屋内,两名卫士赶忙将他架住。

    那人被卫士架着,用力挣扎,向屋内喊道:“父亲!”

    听见此人呼唤,袁旭吩咐:“让他入内!”

    卫士让开,此人飞快的冲了进来。

    袁旭身穿锦缎华服,屋内又有数名精壮卫士,此人竟是浑然不顾,扑到老玉匠身上放声喊道:“父亲,你怎了?”

    昏迷中的老玉匠紧闭双眼,哪里会回应?

    “你是他的儿子?”袁旭在一旁问道。

    直到袁旭说话,老玉匠的儿子才回过神。

    转身面朝袁旭,他跪伏在地说道:“多谢公子搭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