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袁旭,婉柔目光越发凄迷。

    她对袁旭早已心有所属,可袁旭却不冷不热,只将她当做一位故交。

    离开袁旭不久,再度回返,婉柔有些拿不下面儿。

    “姑娘怎了?”见她面露迟疑,郭嘉问道。

    “我才离开汝南……”

    “袁显歆正于汝南作战,莫非姑娘是从彼处而来?”

    婉柔低下头没有言语。

    曹操与袁旭势为敌对,郭嘉又是曹操幕僚。

    当着郭嘉的面,说出她是自汝南而来,虽为歌者终究不妥。

    “近两年,但凡袁显歆所在之处,必有姑娘身影。”郭嘉说道:“敢问姑娘,与他可是素识?”

    “认得许久,却不相熟。”婉柔哪里敢说她早已倾心袁旭,低声说道:“奴家所忧虑者,乃是离开汝南不久……”

    “再度回返,姑娘觉着脸面过不去?”郭嘉说道:“某与袁显歆也算素识,虽为敌对,彼为人却是坦荡。若知师兄亡故,定不至冷落姑娘。”

    泪眼婆娑的茫然看着郭嘉,婉柔没再吭声。

    她总觉着哪里不妥,却又说不上来究竟何处不妥。

    “师兄亡故,某本应照料姑娘。”见婉柔面露疑惑,郭嘉说道:“无奈曹公有意亲近姑娘芳泽,虽是心中有愧,却不得不请姑娘离开河北。”

    “郭公心意,奴家已是知悉。”婉柔说道:“明日一早,奴家便行离去。”

    “婉柔姑娘!”郭嘉退到帐帘处,好似想起了什么,对婉柔说道:“姑娘性情过于矜持,师兄已是不在,日后行事当果断些才是。”

    婉柔低下头,轻声应了。

    “姑娘到了汝南,可随时送来书信。”郭嘉说道:“以师兄与姑娘交情,若有危难之事,某定出谋划策!”

    郭嘉肯为她出谋划策,婉柔谢了。

    离开帐篷,郭嘉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走不多远,他小声向卫士吩咐:“传令各地,但凡婉柔所过之处,大开方便之门,助她回返汝南。”

    第二日一早,婉柔离开营地。

    恭叔已是离世,郭嘉又没派遣卫士护送,她只得舍弃马车,骑马往南。

    策马前行,想起与恭叔在一起的日子,婉柔心头又是一阵悲楚。

    自幼就陪在她身边的恭叔,竟然是昔日曾害她满门遭害的幕僚。

    婉柔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曹军围攻邺城,袁旭夺取虹县之后领军进攻洨县。

    与进攻虹县同样的战术,夜刺潜入城内,先行夺取城池,尔后大军做出强攻县城的态势。

    退入山中,于禁、李典时刻观望着袁旭动向。

    山下来了一骑快马。

    冲上山坡,马背上的曹军翻身跳下。

    飞跑到二人面前,曹军行礼说道:“启禀二位将军,袁显歆再下洨显,大军进逼谷阳!”

    “谷阳乃汝南要地。”屏退兵士,李典说道:“倘若失了彼处,汝南早晚落入袁显歆之手!”

    “依着将军,该当如何?”于禁问道。

    “理当驰援!”

    “袁显歆击破虹县、洨县只用一晚。”于禁说道:“因何到了谷阳,大军却在城外驻扎?谷阳守军虽比二县多上一些,却也有限。倘若袁显歆强攻,不过三两日便可击破!”

    “于将军是说……”

    “或许袁显歆正是要待我等前去驰援。”

    李典没有立刻做声。

    他紧锁眉头,思忖片刻才说道:“将军所言甚是,然而我军若不驰援,谷阳必失!”

    “袁显歆正是看准我等必将驰援谷阳。”于禁说道:“驰援势在必行,只是须想个法子,以免敌军将我军尽歼!”

    俩人都露出了沉思之色。

    于禁、李典在曹军之中武勇只是寻常,行军打仗多以智虑取胜。

    寻常武将若是遇见他们,多半会着了道儿。

    偏偏此次与天海营作战,他们面对的却是袁旭。

    沉思许久,于禁说道:“倘若袁显歆果真围城打援,待我军到了近前,彼必出击。我二人不若一前一后,待到敌军伏兵四起,尾随之人再做策应!”

    “倘若进入汝南的并非袁显歆而是他人,将军此计或可成事。”李典迟疑着说道:“袁显歆与郭公对阵,尚且各有胜负。将军如此谋划,只怕难以成事!”

    “正因与我二人对阵者乃是袁显歆,计谋方才不可过繁。”于禁说道:“无论我等如何谋算,也难逃出袁显歆之眼。不如简而化之,反倒多有几分成算!”

    对于禁的说法并不十分认同,李典却找不到辩驳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