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诺说道:“等下我会守着公子,你也赶紧歇一会儿,不然要是病倒了,我可照顾不了你。”

    石安见她拧了帕子替沈却擦脸,脸色这才好了些。

    ……

    夜色渐深之后,牢中越发湿冷,沈却的高热到了后半夜一直反反复复,人也昏睡着没醒。

    夜里或许是难受,一直哼哼唧唧没个消停,扯着薛诺的袖子叫疼。

    薛诺时不时拧个帕子搭在他脑袋上,等到外头天大亮时,那阳光透过天顶的窗口落下来,沈却的高热才退了下去,人也跟着消停下来。

    见他安静下来,薛诺也是精疲力尽,斜倚在墙角处睡了过去。

    县衙的大牢里还关着些其他的犯人,只是离这边牢房远了些,昨天夜里彼此也没吵嚷,天亮之后那边分饭时声音大了起来,这边也就听到了动静。

    沈却迷糊的醒过来时,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脑袋下枕着的地方软绵绵的,落在他脸侧的细白手上有着个极深的牙印。

    沈却只觉得他头顶生疼,像是被人敲了一锤子,侧躺着时压得呼吸不畅,他伸手想要揉揉头顶,冷不防的就扯到了身后的伤口。

    “唔!”

    沈却疼的呻吟出声,险些栽倒下去,好不容易撑着自己没砸在薛诺腿上,停了许久才缓过了背上那股劲儿,这才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徐立甄发现他没把账册送去京城,而是让姜成带去了漕运司衙,气恼之下让人拿他,还直接杖打了他……

    沈却连忙朝着薛诺看去,就见她闭着眼靠在墙上睡着了。

    小孩儿唇色苍白,脸上也跟鬼似的没什么血色,那向来好看的桃花眼紧闭着时,眼下一片乌青。

    像是睡的极为难受,她蜷在墙角耷拉着脑袋,下颚上还有一块儿青紫。

    沈却看了眼身遭的环境,脸色阴沉了几分,那徐立甄居然把他送进了大牢?

    他思索了片刻,也就明白了昨天徐立甄为什么会突然朝他动手,他算到了一切,却独独算漏了徐立甄心胸狭窄。

    在他看来如果换成是他,明知事不可为就会退去,不会在这种“小道”上动些手脚落人话柄,坏了名声。

    可徐立甄却不是这么想的,哪怕明知道事后就算能找到借口,在有心人眼里也会被人说他假公徇私发泄私怨,他也要先打他一顿出气。

    这种行事风格简直无赖又无耻。

    “公子!”

    对面石安一直撑着精神,到早上时才迷迷瞪瞪的睡去,等一睁眼就看到对面自家公子醒了,他连忙急声道:“公子您醒了……”

    “嘘!”

    沈却连忙示意石安噤声,只可惜已经晚了。

    薛诺原本垂着的脑袋顿了微晃了晃,下一瞬就抬了起来。

    第47章 阿诺这么乖

    “你醒了?”

    她眼中带着刚睡醒的困倦,雾蒙蒙的,声音也有刚睡醒的软绵,倒不似平日里压着的低沉。

    沈却惊讶:“你声音?”

    薛诺喉间一紧:“昨天夜里有些着凉了。”

    语气依旧有些乏力,只是没了刚才那黏糊糊的绵软,她咳了一声才哑着嗓子说道,“昨天夜里公子发了高热,徐立甄不肯让人送你出去,只让大夫来看了一眼就走。”

    “这牢中简陋,我也只能勉强替公子清理了一下伤口,又喂了些药,今晨时才退了热。”

    她嘴唇有些发干,嘴里也泛苦,说话时不那么舒服,“公子现在好些了吗?”

    沈却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脑子里猛的就出现自己被人压在地上掐着下巴灌药时,口鼻之中全是汤药的窒息。

    那跟噩梦一样的记忆如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让得他脸上都僵了。

    “公子?”

    薛诺坐直了身子,伸手摸他额头:“是还难受吗?已经不热了啊,是不是背上伤口疼了?要不然公子再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额头上覆着的手冰凉凉的,近在尺咫的小孩儿疲倦极了,眼里全是熬夜后的血丝,他身上还盖着薛诺的外衫。

    沈却忍不住就心中摇头,不可能,阿诺这么乖巧,怎么会那么对他,他一定是又做噩梦了。

    他伸手将额上的手扯了下来:“手怎么这么凉?”

    “我天生就这样,手冷。”

    “这牙印……”

    薛诺连忙将手抽了回来,低声道:“我给公子喂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公子伤口了,公子疼起来时就咬了一下,不过不要紧的,一点儿都不疼。”反正她已经还回去了。

    沈却闻言心里却不是滋味,怎么会不疼。

    那牙印深得都快见到骨头了,上面一圈血迹都还没结痂,指头周围也看着青了,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小孩儿咬成了这个样子。

    这要是伤了指头,她以后还怎么读书写字?怎么应试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