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燕晨一身轻松。

    看他表情,徐安也耿明也没有多问。

    自从燕晨得了会元后,两人便对自家公子生出了十足的信心。

    “公子,这回探花肯定是你。”耿明吸取了教训,这次只是在燕晨身边小声说。

    燕晨微微挑眉,还没来得及反驳,陆维舟便也从后方走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燕兄。”陆维舟行至他跟前:“我真佩服你!”

    “方才皇上站在我身后,我差点儿御前失仪。你倒好,在皇上和太子殿下跟前,都能如此从容。”

    燕晨笑了笑:“在下也忐忑得紧。”

    “是吗?”这话谁说,陆维舟都信。但从燕晨口里出来,他怎么就觉得不太可能呢?

    陆维舟没有过多纠结,转而笑道:“这次的策题,未免太过刁钻,恐怕不少人都只能借折中之道,糊弄过去。”

    “我见你方才运笔如飞,燕兄,这次的探花郎想必就是你了。”

    燕晨:“……”怎么都说他会是探花?

    一个两个都这么说,燕晨反倒懒得辩驳了,反正等皇榜放出来,结果自然揭晓。

    殿试人数不多,所有答卷被分为三等,二等三等即对应二甲和三甲,结果当日下午便能出来,并填上皇榜。

    一等卷则被读卷官呈至文华殿,送入皇帝手中,待他定下一甲人选。

    ——不,这次应当说是皇帝和太子手中。

    皇帝最终筛选出五份答卷,朝太子招了招手:“小五,你来选前三甲。”

    太子接过考卷,便道:“父皇,儿臣心中已有一甲人选,不知可与父皇想的一般?”

    皇帝似笑非笑:“你自己定。”

    其实前三甲的水平,往往相差不会太大。

    按照往例,状元都会是世家子弟,榜眼为年长者,探花为最年轻、最俊朗的那一位。

    单看这个条件,燕晨确实是很符合探花。

    小五若当真这么定,也不会出错。

    但他显然,是想将燕晨点为状元。

    这固然很有可能,会得罪那位原本有机会成为状元的世家公子。

    皇帝却颇感欣慰。

    太子反复看他两眼,也不再犹豫,先后拿出三份答卷,按照先后顺序,第一份答卷上,赫然写着燕晨的名字。

    读卷官眼观鼻,鼻观心。

    陛下毕竟是先帝精心培养的储君,平时安于守成,不代表不能动用铁血手腕。

    这次不就是?力排众议,甚至要让太子来给新科进士们赐下名次。

    前三名定下后,次日便是传鲈大典。

    大典上,宣布完殿试考生的排名,太子赐进士、进士出身,及同进士出身。

    传鲈结束后,皇榜张贴,以示天下。

    大黄色的皇榜贴在红墙上,吸引着无数的人前去观摩。

    很快他们便发现,皇榜上印着的,并非皇帝的印章,而是太子殿下的储君印。

    “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一甲那三位,是太子选的?”

    “呃……”耿明一早就等着了,听说皇榜放出来了,他摩拳擦掌,出发之前,还又安抚似的跟燕晨说了声:“公子,您肯定是探花郎。”

    燕晨这次不打算跟他一起,示意他和徐安快去快回。

    徐安虽是护院长,武力值远比耿明高,但论起冲锋陷阵的本事,还真不如耿明。

    两人钻入人群,徐安被挤了出来。

    他放眼望去,竟一时找不到耿明的身影。

    不过没多多久,人群中便传出耿明撕心裂肺的大叫声:“状元!我家公子是状元郎!”

    “哈哈,我家公子中了状元!”

    待耿明冲出人群,背后还挥舞着一条条试图拉住他细问的手,朝徐安扑过来时。

    徐安心想:公子没来,是对的。

    不等耿明站定脚步,徐安转转过身,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哎!徐护卫长,等等我啊……”

    殿试结果一出,整个京都都洋溢着喜气。

    前后送走了好几位官员,燕晨终于接到了参加恩荣宴的圣旨。

    并着各色赐礼,燕晨还收到了一身蟒袍,正是状元服。

    次日一早,他便换上这身蟒袍,赴往恩荣宴,也就是琼林宴。

    恩荣宴虽为皇帝所赐,但皇帝一般不会亲临,往往派一名大臣侍宴。

    但燕晨走进宴中,却不出意外地看见了太子的身影。

    小太子仍旧绷着一张脸,身旁跟着一个老太监,后者不时就会附耳跟他说上几句话。

    待所有人就坐,太子位于首席,朝众学子举起了酒樽。

    说完祝贺的话,他又在程棋的指点下,分别叫燕晨、榜眼以及探花,前去与他说了几句话,以示亲近。

    虽说他年纪尚小,但和一国储君说话,那位探花郎还好,榜眼可是激动得满面通红,回席后一连多喝了两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