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个自称姓安的人,为她找来云锦的时间恰好对得上。

    温家布店内,温罗青魂不守舍地整理着布架。

    店内没什么人,从二楼楼梯下来两位男子,两人皆身着黑衣,配着暗红的腰牌,气质凌冽。

    温罗青眼神往那边瞟,同时人躲到楼梯旁的布架后。

    “你确认他来过这里?”

    “必然来过。”

    两人正低声说话,走在后面的男子道:“还有人说在县衙看过他,被那燕家的小厮告去的。”

    “他当真到处偷东西?”

    “这我就不知道了……温家有几家店?”

    “找掌柜的问问。”

    两名男子说着,已经完全走下楼梯。温罗青心头一跳,猛地蹲下身。

    “人呢?”男子看向柜台后,皱起眉。

    少有的几名客人都在专心挑布,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温罗青捂着胸口,听两人随意找了位客人询问,得到她家只有这一间铺子的答案后,不耐地「呲」了声,终于离开。

    “温小姐,温小姐?”客人抱着布,要结账。

    温罗青从布架后绕出:“来了。”

    她忐忑地看了眼门口,确认那两个人走了,才彻底松了口气。

    客人不满她的神出鬼没和拖延,结了账,抱着布离开。瞥到一左一右立在门外的两个奇怪男子,更是加快了步伐。

    真是邪门,以后还是去燕家布店吧。

    要不是燕家这几天在卖什么棉袄,他也不至于挤不进去,只好屈就自己来这边。

    下次宁愿等两日,都不来这里了。

    晚上。

    温罗青关好店门,回到家用晚饭,跟父母掰扯完,逃也似的回了自己的小院。

    说小院,那就真的是小院。

    院内放着一些染缸,还搭着几座挂布架,十分拥挤。

    温罗青绕过这些东西,走进侧卧。

    屋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姓「安」的男子不愿意开窗……

    一道身影映照在屏风上。

    温罗青绕过屏风,屏风后摆着案几,烛灯将男子英俊的脸和桌上的书卷一同照亮。

    “温小姐。”见温罗青进来,男子抬起头,朝她欢悦一笑。

    他模样生得极好,神采英拔,目光澄净,更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

    温罗青心情有些复杂:“你是顺远世子?”

    空气沉寂了一秒,常怀安微微眯眼:“顺远世子?温小姐何出此言。”

    温罗青倏地笑了:“你在怀疑我?看来你真的是。”

    常怀安调整表情:“温小姐,我不曾怀疑……”

    “无所谓。”温罗青打断他的话,冷声道:“明天你就离开我家,你我就当从未见过。”

    常怀安定定地看着她:“为什么?有人找到你了?”

    “没有。”温罗青冷淡道:“只是我一介商户,容不下顺远世子您这尊大佛。”

    “他们给了你多少?”

    此话一出,温罗青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双眼紧盯着常怀安,半晌蹦出来两个字:“傻x!”

    她冷笑道:“你吃我的,住我的,一个多月了分文不交,怎么我今天不想让你住了,还得求着你离开是吧?”

    “我告诉你常怀安,就是有人找到我了,明晚之前你不走,我就直接带他们来找你。”

    “你!”常怀安怒目瞪圆,腿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他只好深呼吸着,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好,我走。”他望着温罗青,眼中除了怒意,还有失望:“你别后悔。”

    “不劳您费心。”温罗青呵呵一笑,转身就走。

    两人近来有些暧昧,温罗青其实是心动的,甚至做下赶他走的决定,还有些许不舍。

    但现在,她只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真是太对了。

    之前好言好语,不过是问了句他的身份,便怀疑起她了,真是可笑。

    当初就不该救他。

    温罗青越想越气,姓常的隐瞒身份,在她这里蹭吃蹭喝,竟然还反过来怀疑她。

    狗都比他知道感恩!

    她温罗青什么时候被人占过这么大便宜?偏偏对方是个世子……难得有看中的男人,温罗青很是郁闷。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及时止损了。

    皇室斗争什么的,还是躲得远远的为好。

    次日一早,用早饭时。

    温罗青便听温父说,常怀安已经走了。

    她微微挑眉:“这么快?”

    温家父母对视一眼,疑惑问:“青儿…你赶他走的?”

    见温罗青点头,温母长出一口气,又不由骂道:“娘早就跟你说过,此人来历不凡,留在家里是个大麻烦!”

    “你还非要留着他,还说什么以后娶他过门的狗屁话,现在知道那是个祸害了吧?”

    “说吧,他是什么人?”

    温罗青沉默片刻:“是个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