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位热心的民间娘子道别后,燕晨坐上了回县的马车。

    包娘子这时才反应过来:

    状元郎,不正是燕家出身?

    他方才是算自吹自擂,还是在夸燕小姐?

    不论是哪一种,对包娘子来说,都不重要了。当晚,包顺带着新消息回来:“娘子,我看县令张榜,说要把咱们这儿当做…什么试……”

    “试点。”

    “对对,是试点。”

    包顺嘿嘿一笑,正要接着说下去,包娘子高贵冷艳,斜他一眼:“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咱们明天就去报名,拿种子,种棉花!”

    种棉花,崇明、晋州,可以说是响应最积极的地方。

    感慨此事,又有人为燕灵川作出了不少的民谣、诗词,以歌颂感谢她的善心。

    燕灵川趁热打铁,在苏州各县又开了好几家分店,一转之前的颓势,各个铺子都门庭若市。

    同一时间。

    温罗青终于放弃了琢磨新的布料。

    云锦,她那天晚上就是摸了再多下,也终究不是像玩具、机械那些东西一样,能把它拆了再重组。

    温罗青试了很多次,别说改进了,她根本连仿制,都仿制不出来!

    温罗青已经彻底放弃云锦了。

    但她仍然没有放弃,要在皇太后的寿宴上压燕家一头。

    只是,她新制出的布料,无论如何都没有云锦好看。

    如今又陡然得知,燕灵川不光是会织造云锦,甚至还搞出了棉袄,得了太子的表彰,听说最近还在研究棉布……

    温罗青彻底坐不住了。

    她竟然忘了,现代有那么多新技术,这里都还没有。

    她搞什么不行?何必要在云锦这种费钱费力的布料上,浪费时间和金钱?

    燕灵川能得到表彰,那她也行!

    ——温罗青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很可惜,她脑子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用,现有的织造工艺,不足以她搞出想要的那些布料。

    而工具……说实话,温罗青对这些东西并不太了解,只依稀知道一些改进方向。

    若有时间研造也行,偏偏,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日,温父温母又在温罗青耳边叨叨:“店里的人越来越少了,青儿,不如咱们还是……”

    还有人堵住温罗青的路,问她可要将铺子卖出。

    温罗青忍不住咬牙:为何同样行商,她这边全是拖后腿的。燕灵川就有一个状元弟弟,给她争光?

    布店是她在这个世界翻身的希望,她绝不愿意将其转售出去。

    温罗青坐上马车,敲响了燕家的大门。

    得了小厮通报,燕灵川很是诧异:“她可有说,找我何事?”

    小厮犹豫道:“她问小姐您,对新的织布机感不感兴趣……”

    温罗青找上燕灵川的事,燕晨尚无机会知晓,此前他匆匆回了一趟家后,便被召回了京城。

    冻灾缓解,太子给燕灵川下了表彰,他却一无所获,魏惜棠那几日走路都带风。

    待燕晨领了推行棉花种植的命令,前往苏州,魏惜棠又摔碎了两个杯子。

    而等他回来之后,一连三天,皇宫里都没有任何指令下来,魏惜棠又得意洋洋起来。

    出于前几次的教训,他表现得极为克制。

    燕晨懒得搭理他。

    这段时间,他忙得很。皇帝日日以讲经之名,召他进宫,行太师之事。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老皇帝的身子反倒一日不如一日,原本的计划全部被打乱。

    如今有两件事横在他身前:

    一:今年江右雨水比往年多,夏季将至,恐会出现涝灾,急需修堤治水。

    二:他身体每况愈下,恐时日不多,必须要在小五继位之前,完成改制。

    两相权衡,老皇帝最后选择先紧着第二件事来。

    第一件事,他则交给了太子来处理,并令朝中相关官员辅助他。

    燕晨是太子主动请的救兵。

    皇帝不觉得他会治水,但燕晨自己都点了头,他也就任由他们去了——燕晨出的主意要是不靠谱,那些官员也不会同意。

    皇帝不知道的是,虽然他还未将燕修撰提拔为太师,但他已经开始对着太子,疯狂输出了。

    不懂堤坝原理怎么办?书看完,直接招揽民间工匠问。

    他们或许不够聪慧,但在自己的领域中,却绝对是一把好手。

    “要相信劳动人民的智慧。”这是燕晨教给小太子的第一句话。

    除了问,最好也要到实地去看。

    然而小太子一提这事,就被皇帝拒绝了。

    改制在即,他很怕小太子出事。

    小太子只好焦心地坐在宫中,通过江右地方官,远程观测进度。

    但很快,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