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发现,深蓝色的如水膜一般的物质,从界门对面渗透进来,逐渐将整个界门内外,都笼罩其中。

    而后,彻底消失在了空中。

    “如此,我们才算是永无后患了。”对面传来的声音也戛然而止,燕平山欣慰笑道。

    “还要感谢你们天机一脉。”

    “是啊,若非燕族长……”

    一群老头凑在一起,心头大患一经解决,不自主就开始看向小辈。

    “嗯?燕族长人呢?”

    事情尘埃落定,燕晨便被燕行拉走了。

    半年前,破剑——不,现在应该改名叫昆仑,成功渡劫并化形。

    刚化形时,昆仑还是燕晨当初看到的,那副雌雄莫辨的外表。

    但自从,他们结识了一个以剑修为主的门派,见识过这个门派的修士,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剑之后。

    昆仑就变了。

    硬是说什么,要体验人类的成长轨迹,而且是从幼年开始。

    一会儿把燕行当爹,一会儿把燕行当兄弟,一会儿把燕行当孙子。

    按心情来定,随心所欲。

    燕行从不堪其扰,到逐渐麻木,再到最后……乐在其中。

    最近,他正在跟燕晨学习手编剑穗。

    昆仑以前光溜溜的,别说剑穗了,连剑鞘都是几块灵石换的地摊货。

    如今,燕行不仅拜托燕平山,打了全心配套的剑鞘,还在剑鞘上镶了贵重的灵玉。

    甚至跟剑宗的人,学起了手编剑穗。

    奈何剑宗的那群糙汉,技术都不咋地。燕行看了都嫌弃,别说越来越挑剔的昆仑了。

    但他自己琢磨的,更不堪入目。

    燕晨看不下去,便揽过了教他编剑穗的活。

    这倒不是他以前就有的技能。

    似乎是在不久前的某个世界中,有位老太太为了哄他开心,经常用草梗编织一些小玩意送给他。

    燕晨也跟着学了几手。

    手工活重在细致、耐心。

    燕行学了两日,总算能按捺住性子,这次编出来的剑穗十分完美。

    中间扣着一颗莹润的灵玉,下方是整齐柔顺的流苏。

    “总算是编好了。”

    燕行吐出一口气,咧嘴一笑:“破……昆仑这几天,一天催我八百回。”

    他将剑穗收起来,问燕晨:“我最近总觉得再过不了多久,我便要渡劫了。”

    “你修为已有半年未涨,可是遇到了瓶颈?”

    摩天塔对普通修士有用,对燕行来说,提升效果只会更大。

    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兄弟俩都从合体期,飞速升到了大乘期。

    不过燕行是大乘圆满,燕晨则是还差临门一脚。

    饶是如此,这般速度,亦不知有多少人艳羡。

    燕家还剩三人,此间事一了,燕平山是马上就要渡劫的,燕行也快了。

    他很想和弟弟一同渡劫,再一起去上界闯荡。

    听先祖说,上界修士仍然保留着起尊号的习惯,燕行连尊号都想好了。

    他们兄弟俩加起来,就叫黑白双煞。

    燕行畅享着长生后的生活。

    燕晨瞥他一眼,将自己编的剑穗递给他,垂眼道:“我只是暂不欲渡劫。”

    燕行:“?”

    他纳闷道:“这是为何?”

    燕晨一本正经:“渡劫之后,修得长生,外形便不会再有改变。”

    “你先飞升,等个数年,我再上去寻你。”

    燕行大为震惊。

    但很快,他觉得自己明白了燕晨的意图。

    朦胧的记忆开始复苏,燕行难以置信地盯着燕晨:“你还不忘想给我当哥哥?!”

    幼时的燕晨,还未被天机术浸染。

    即便性格安静,也不免和燕行,产生一些双生子常见矛盾和摩擦。

    比如说,到底谁是哥哥。

    指引他们的先祖残魂说,燕行是哥哥。

    但小燕晨觉得,燕行太过幼稚,不如自己沉稳,肯定自己才是哥哥。

    兄弟俩争到五岁,才发现这个游戏是多么无聊,故放弃争执。

    燕行万万没想到,弟弟居然还记得这种事。

    不然怎么解释,他暂时不欲飞升?

    到时候,燕晨在修真界停留的时日一长,再以比他更为年长的面孔,飞升至上界。

    然后他们一起到先祖们面前。

    那先祖们肯定会更愿意相信,燕晨才是哥哥啊!

    燕行目光复杂地看着燕晨:万万没想到,弟弟如今也会有这样的小心思。

    太狡诈了!

    心生怀念的同时,他双眸染笑,大声宣布:“那我也先不渡劫了!”

    不就是比谁跟能忍吗?

    先祖能在魔界地牢,忍那么多年,他也行!

    燕晨:“……”

    燕晨:“你开心就好。”

    先祖那是情况特殊,如今魔尊已死,雷劫不是你说不,就不会来的。

    界门之患,十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