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声音中带着战栗以及悲痛。

    自从齐国亡了之后,这些人就一直处于一种巨大的悲痛当中。

    他们的公子变成了齐候,他们的土地变成了秦国的土地。

    这是何等的悲痛?

    如今,暴君来到了齐郡,田氏也说了愿意帮忙。

    为何不殊死一搏?

    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齐候心里情感很复杂。

    “殿下,难道您不想为您的父亲复仇么?”

    “他可是被嬴政活生生饿死的!”

    齐候坐在那里,神色似乎有了些许波动,但心里却是嗤笑一声。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齐王建,也就是田健跟自己的关系并不是很大......

    他只是一个不被齐王建喜爱的儿子而已。

    现如今的齐候是他,仅仅是因为齐王建带上自己喜爱的儿子一同投降,最后一起被秦王、或者说始皇帝饿死。

    而后,嬴政为了安齐国贵族,尤其是「田氏」的心。

    他这个不受宠爱的儿子才是继承了齐候的位置。

    田承默默地叹了口气,他看着面前的老人:“王老,我也很想为父亲复仇、”

    “可田氏的计划根本行不通。”

    “您说,现如今齐郡之中,还有什么人能够刺杀始皇帝?”

    “始皇帝南巡,身边带着铁鹰卫士、黑冰台,甚至还有蒙恬这个上将军。”

    “他周身的护卫,早已经不是当年荆轲刺秦时候的了。”

    田承的声音很冷静。

    “我知道,其余几国的人曾经承诺过您。”

    “只要我们这边动手,他们一定会动手。”

    “可那又如何?”

    田承按了按额头:“咱们真的有那么力量,在这个时候刺杀皇帝么?”

    一番话说的跪伏在地上的老人只是沉默的流泪,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因为田承说的都切中了要害。

    老人默默地跪俯在地上:“难道,我们就这般看着那暴君踏上我齐国的土地么?”

    田承看着老人说道:“王老,此地已经是大秦的齐郡了。”

    “在我这里说一说也就算了,这种话不要让外人听到。”

    他走上前,将王老搀扶起来。

    田承的神色看着很温和:“王老,万事都应谋而后动,您忘了么?”

    他的嘴角带着些许平和的笑意。

    “我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的,等到那暴君到了齐郡,我会前去拜访。”

    “顺带试探一下他。”

    田承背着手,默默地看着远处的残阳。

    “会稽郡那边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天下。”

    “始皇帝身边陈珂的谋略,足以和天下任何顶尖的谋士相提并论。”

    “他布下了一个局,让儒家的人直接踏入了其中。”

    田承的声音中闪过些许的狠辣:“现在孔家的家主、端木家的家主已经在咸阳城等死。”

    “我们不得不小心啊。”

    田承的话说得推心置腹,让王老一瞬间感动无比。

    他再次匍匐在地上:“是老臣错了。”

    王老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这是当年齐王陛下逝世之前,交给老臣的。”

    “他可以调动我齐国最后的力量。”

    “老臣年岁已经大了,如今殿下不管是谋略还是心性,都在老臣之上。”

    “此物该交给殿下了。”

    田承手中握着那令牌,脸颊上闪过一抹笑意。

    终于拿到了。

    “王老放心。”

    他上前一步,郑重的说道:“我一定会为父亲报仇的。”

    君臣执手,相看泪眼。

    ..........

    行宫

    已经到了行宫之中的嬴政坐在地上,脸上带着放空的神色。

    前两日他询问陈珂后,好奇之下试了试一天都坐在那,放空自己,什么都不做的感觉。

    这一试,就让他觉着有些上瘾.....

    原来什么都不做这么愉快,怪不得陈珂总是偷懒。

    嬴政下意识的摸了摸头,叹了口气。

    很可惜,等到南巡回去之后,他就不能够在这样子了。

    此时,陈珂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

    “陛下,您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给我和李丞相,结果您自己在这休息?”

    陈珂有些无语。

    自从前几日与嬴政谈了次心之后,嬴政就越发的疲懒了。

    而他和嬴政的相处,也是越来越随意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带着感慨:“唉,还是怀念陛下以前的样子。”

    嬴政瞥了一眼陈珂。

    嘴角带着不屑的说道:“怀念以前的朕?”

    “陛下,臣是否有幸与您想到一起去了?”

    嬴政看着陈珂的眼神,轻笑一声:“你这个滑头啊。”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让墨家先研究这个东西了?”

    陈珂尴尬的挠了挠头。

    他对大海是有执念的。

    因为上辈子的华夏就是吃了大海的苦头。

    华夏人总是有一种毛病,喜欢在哪里跌倒了,下一次一定会记住这个地方。

    再次路过的时候,一定要从这个地方爬起来。

    大海也是一样。

    更何况,大海的确有很多宝藏,等待着他们去探索。

    “嘿嘿。”

    陈珂傻笑一声,没有回答嬴政的问题。

    只是说道:“陛下,大海多重要?”

    “现如今我大秦方才安定,可是粮食种类依旧不多。”

    “粟只能种在平地、良田上,稻同样也是。”

    “可是南方多丘陵地区,没有那么多可以让我们种植的地方。”

    “天下能够耕种的土地更不是不多。”

    “若海外有能在沙地、能在丘陵种植的良种呢?”

    陈珂的眼睛发亮:“即便是没有良种,扶桑的金矿、银矿也是很让臣眼馋啊。”

    “那里还是无主之地,只有些许蛮民。”

    “若是能占据,对我大秦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嬴政微微点头,他看着陈珂说道:“那便是让墨家先研究「船」这一方向吧。”

    他略带好奇:“「船」这一方向研究到最后,会研究什么规则?”

    陈珂听到嬴政的问话,差点被呛到。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说道:“当然是五行之一的「水」以及「海」以及「力」。”

    嬴政惊讶的说道:“竟然也有「力」之规则?”

    陈珂嘿嘿一笑:“臣遍观天下,几乎没有几个东西与「力」之规则无关。”

    雅文库

    “力之规则,充斥在天下的各个角落。”

    其实就是万有引力、动力、等等。

    即便是在后世中,力学也是现代物理学的支柱之一啊。

    嬴政若有所思的点头,没在说什么。

    正当两个人相谈甚欢的时候,顿若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神色。

    “启禀陛下,齐候求见。”

    嬴政挑了挑眉。

    齐候?

    他从记忆的角落中,扒拉出来这个人。

    当即有些好奇。

    嬴政扭过头,看着坐在那里的陈珂问道。

    “陈珂,你说齐候那个家伙来找朕,是为了什么?”

    陈珂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总不能是来找陛下报仇的吧?”

    他幽默的说道:“毕竟陛下饿死了他老爹。”

    嬴政撇了撇嘴:“他可不会做那么蠢的事情。”

    “算了,你跟朕一起听一听。”

    说着,就是冲着一旁的顿若说道:“让他进来吧。”

    顿若轻声应道:“喏。”

    不过片刻,顿若便是领着一个青年人走了进来。

    青年人身上穿着玄色的袍子,头顶带着一个很简约的银冠,看起来朴素无比。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田承见了嬴政之后,直接行了大礼。

    按照道理来讲,大秦的臣子见到嬴政,也不用行此大礼。

    其余的六国之候,见了嬴政,也不会行此大礼。

    唯有田承不一样。

    嬴政摆了摆手:“起来吧。”

    田承这才恭恭敬敬的站了起来,而后跪坐在那里,看着嬴政,神情严肃。

    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嬴政、陈珂都是有些惊讶。

    “启禀陛下,臣有要事启奏陛下。”

    '“此事关系到我大秦的安危,与六国残党余孽有关!”

    田承说得义正言辞,而陈珂坐在一旁惊讶的眨了眨眼睛。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面前的这位就是所谓的「六国残党余孽」吧?

    而且还是一国以前的公子!

    如今的齐候!

    嬴政虽然心里惊讶,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情绪。

    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

    “哦?”

    他似笑非笑的说道:“齐候,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若是六国有残党欲孽试图造反,你不就是其中之一?”

    “难不成,你想告诉朕,你要拨乱反正?”

    田承就像是没有听出来嬴政的意思一样,只是恭恭敬敬的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

    而后一字一句,声音肃穆的说道。

    “启禀陛下,臣乃陛下之臣民,乃大秦之子民。”

    “臣乃大秦之齐候,如何是所谓六国残党欲孽?”

    田承一脸正义:“臣为了这故往齐国之君留下的势力,苦心经营,深处逆贼党羽之中。”

    “为的便是陛下,为的便是大秦!”

    “今日,令牌已然拿到。”

    “臣便要拨乱反正,揭发齐国余党试图谋逆一事!”

    “臣之忠心,日月可昭!”

    “还请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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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颈椎和腰椎今天一起疼的要命,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