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将军,您觉着如今我们应该如何?」

    蒙恬微微摇头,建议沉默的脸上闪过些许的平静,他心中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但他并不准备说出影响韩信的判断。

    左右有他在下面垫底,也不是什么大事。

    韩信见状也是明白蒙恬的心思,一个武将若是想要在大秦真正的立足,那么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立下一个让人无法反驳的功劳。

    而如今,这个功劳就摆在他的面前。

    他略微沉默后说道:「匈奴不比六国,他们虽然是蛮夷之辈,但因着在草原上,所以他们的骑兵一向是很强大的。」

    「尤其是他们的狼骑。」

    「狼骑的威力如今的大秦虽然能够对抗,也有办法对抗,但难免有所伤亡。」

    「我想要用尽量少的伤亡,换取对匈奴最大的胜利。」

    蒙恬瞥了一眼韩信,若是换做其他的人说出这样子的话,他一定是会心中生出诸多不满。

    因为这实在是一件不太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韩信说出这样子的话,蒙恬就有些期待了,韩信的将才他是能够看出来的,不是当年赵括那种纸上谈兵的将才。

    可真正有几分的本事,还需要有一场过硬的战争才能够看出来。

    如今这个机会,就摆在韩信的面前。

    ….

    韩信低声道:「或许,用一些比较稳妥的方式会好一点。」

    蒙恬轻笑一声:「哪里来的稳妥的方式呢?」

    他指着远处那一片低沉的夜幕说道:「这夜幕下的士兵们,你以为他们在来这里之前,没有死亡的觉悟么?」

    「韩信,慈不掌兵啊。」

    「他们惧怕死亡,是可以理解的,但你惧他们死亡,是我不能够理解的。」

    「战争从来都是带着血色的,没有牺牲的战争怎么会存在呢?」

    「若是你一直惦记着减少伤亡,那么再最后的战争中,反倒是会有更多的伤亡。」

    「瞻前顾后,不是兵家为将者所为。」

    「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我想不必我再与你说了吧?」

    韩信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迎着这草原之上的冷风,寒冬腊月的风本就冷的刺骨,加之那月亮的清冷,就更加显得冷了。

    他没有反驳蒙恬的话,只是说起来了另外一件事情。

    「匈奴那边并不是铁板一块,匈奴的可汗宠爱他的幼子,但是他的长子本就是与前任于氏所出,很受到匈奴内部一些部落的支持。」

    「而他的长子冒顿在匈奴部落中也是颇具势力。」

    韩信缓慢而又坚定地分析着匈奴中的势力分布:「前任于氏所在的部落,虽然不如可汗的势力强大,但也是一片不小的力量了。」

    「如今匈奴可汗的年纪逐渐大了,这可汗的位置就像是一块肥肉丢到了狼群之中,所有的饿狼都在看着。」

    「一个没有力量、没有势力、甚至没有脑子,只有可汗宠爱的幼子。」

    「一个有势力、有支持者、有脑子、有威严的长子。」

    「一匹垂垂老矣,凶狠的牙齿与爪子都脱落的老狼,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狼群,还能够镇压多久呢?」

    韩信的眼睛中带着些许的狠辣,在面对大秦士兵的时候,他是菩萨心肠,想要尽量的减少损伤,可面对匈奴士兵的时候,他就变成了最凶狠的修罗。

    杀伐果断。

    「更何况,我们的探子不是也传来消息么?」

    「匈奴的那位冒顿之前联系上了东安君的人,蒙将军,您觉着,他联系东安君的人,是为了做什么呢?」

    蒙恬目光中神色微闪,而后笑着说道:「很简单,他想要利用东安君的力量,为自己成为可汗铺路。」

    韩信微微点头:「或许这位匈奴的王子殿下、或者说左贤王殿下还未曾有这种心思,但一定是有这种念头。」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能够利用一下呢?」

    这对于大秦来说是一个好机会,也确实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如果能够利用好这个机会,在接下来的战争中,大秦士兵的损伤的确是能够将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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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蒙恬看着韩信,不由得感慨道:「我不擅长此道,不过你倒是学的不错。」

    他的眼睛中充斥着赞赏。

    蒙恬的年纪与嬴政相差仿佛,二人本就是好友,他的年纪在这个年代也已经不小了,算是一个「老将」。

    他并没有把韩信当成是对手,因为韩信此时不过是一个半大的少年。

    等到这个半大的少年能够到自己这个位置的时候,他或许早已经是魂归高天,亦或者已经解甲归田。

    「兵者,诡道也。」

    蒙恬看着韩信说出了这句话后,又是笑着说道:「这是孙武在兵法中所提及的一句话,但却并不是所有用兵之人都是这样的。」

    他略带着沉默的说道:「韩信,每个能够在青史中留下浓厚一笔的武将,都是一定有自己风格的。」

    「如王老将军的「刚」,我的「直」,廉颇的「稳」,李牧的「奇」,那一段七国时候的历史那么多的名将,为何只有我们四人被青史称之为「四大名将」,且天下认可、流传?」

    「便是因为我们虽然学习「孙子兵法」,但却并不依照着孙武的性格去走。」

    蒙恬的话带着些语重心长:「你若是想要成为最顶尖的名将,那么一定是要有自己的风格。」

    「若是一直走别人的延续,那么你一辈子或

    许只能够成为「优秀的将领」,但却永远无法成为「名将」。」

    韩信听着蒙恬的敦敦教诲,当即便说道:「多谢蒙将军指点,韩信牢记在心,定然不敢忘却。」

    远处草原上的风不断地吹拂着,一切都像是往常的样子。

    但唯独站在草原这风口处的人才能够感知到,这风中所带着的味道。

    是战争那酷烈的前奏。

    ..........

    匈奴

    张禧龙坐在帐篷中,眼神中带着忧虑,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东安君的信件了。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东安君在咸阳城想要做什么,他是清楚明白的,也清楚事情若是败落,甚至是失败的结果。

    如今的他面对的就是这些。

    他不停地抚摸着面前的桌子,以此来安抚自己内心的焦虑。

    此时,大帐外一阵脚步声响起。

    张禧龙勐地回过头,看着那大帐外的风景,一个人走了进来,冒顿。

    冒顿看着张禧龙的样子,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是懂得一些大秦话的,因此与张禧龙的交流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张使者在等什么人?」

    「是在等待来自大秦的信件么?还是说在等待来自王账的人?」

    张禧龙此时的内心十分焦虑、沮丧,但却依旧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保持着自己的理智。

    冒顿没有丝毫犹豫:「自然是要告知你的。」

    「你且听我讲来。」

    .............

    另一处帐篷中。

    头曼可汗坐在王帐中,眼神中带着满满的冷酷与暴戾,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人惦记他的位置。

    甚至这些人中包括了他的那个好儿子。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接受不了的事情,但却是没有办法不去接受的事情。

    头曼无能为力。

    因为他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已经不再受到他的控制了。

    他已经是如同一匹受伤的、没有力气的孤狼了,所以只能够自己看着自己的伤口。

    帐篷中的烛火摇晃着,映照出来他的影子,显得十分脆弱。

    糖醋打工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