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厅门,内里传出明媚的声音

    “斜眼歪嘴算什么?拿捏不好,半身不遂都有。”

    长孙夫人在明媚嘴上轻轻拍一下:“姐姐也敢咒!”

    明媚挨了一下也没住嘴:“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半身不遂就是。”

    长孙夫人简直怕了她。

    “那是宫里侍奉主子多年的老嬷嬷出宫后收的女徒,最擅推拿纤体。”

    “也没听哪位娘娘被按得半身不遂歪嘴斜眼呀,尽胡说!”

    明媚毫不动摇:“凡事过犹不及,再好的技师,也不能滥用。她日日传唤离不得,您也不管管——”

    最后一句,软软的调子被拉得九曲十八弯。

    明玄夫妇最受不住她这套。

    又听她道:“太子已足够喜爱她,至于不要命的折腾吗?”

    长孙夫人这才沉下语气:“这话过了。”

    里面没了声音。

    “隔老远就听到你叽叽喳喳,什么事这么有趣,也说给我听听。”

    低沉带笑的男声自门外传来,厅内一双母女抬眼望去,见父女二人先后走进来。

    明媚没料到父亲和姐姐就在外头,怂怂的朝母亲挪了挪。

    明玄似笑非笑的看明媚一眼,挥手传饭。

    ……

    饭菜上齐,明黛看一眼厅门的方向:“兄长还未回府?”

    明玄携长孙夫人入座:“他刚任都水监一职,难免忙些。”

    这些事情,明媚或许不清楚,但明黛在长孙家的敦促下,多少了解些。

    今年雨水暴涨,多地河道泛滥成灾。

    明靖任都水监,一直提议兴修水利,还打算南下巡视,难免忙碌。

    ……

    明黛胃口不错,用完一小碗水晶饭,半张烤饼。

    长孙夫人暗中观察,见她并无节食的样子,这才放心。

    但再看一看,又觉女儿还是瘦了。

    明媚捏着竹箸一下一下插米粒,心想,你就演吧。

    夜色四合,明玄陪长孙夫人在花园消食,明黛和明媚一并跟着。

    得知卫国公府备了珍贵药材让明黛带回来,长孙夫人眼底皆是喜悦。

    到底是长孙家捧在手心养大的姑娘,岂会真的老死不相往来?

    长孙夫人嘴上不说,心底仍是十分在意的。

    明黛看着双亲的背影,略微失神。

    长孙夫人年轻时,曾为嫁给明玄,与母家卫国公府闹过不愉快。

    两人成亲那年,双方关系一度僵化,即便长子明靖出生,也只是稍稍缓和,尚无来往。

    直至明黛与明媚这双宝贝出生,讨尽了卫国公夫妇的喜欢,两方才真正冰释前嫌,重新走动。

    但卫国公府只认孩子,多半是将她们接过去小住,借两个孩子的口,与长孙蕙传些关怀之语。

    对此,明玄无半点异议。

    成婚近二十载,明玄与长孙蕙一直恩爱和睦。

    明黛曾听兄长说,母亲年少时聪慧好学,顽皮爱闹,连父亲都甘拜下风。

    是生产时伤了元气,这才敛了从前的好动性子,日渐温柔娴静。

    父亲在外头的事,母亲基本都知道;府里的大事小事,亦逃不过父亲的眼睛。

    明黛曾以为,夫妻间都是这样,事情不分大小内外,只要与彼此有关,皆可共同面对。

    然渐渐长大,看多了寻常夫妻的琐碎矛盾,听多了肝肠寸断的故事,才知自己天真。

    不是没有争取过,也不是没有期待过。

    可惜,没机会了。

    ……

    “黛娘?”明玄又喊了一声。

    明黛回神:“父亲唤我?”

    她这才发现母亲已携明媚走到前头,剩她与父亲落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