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抬下巴催促:“那走啊。”

    明黛的眼神顺着他的脸,一路滑到他的手臂上。

    秦晁眉头一皱:“看什么?助你一臂之力已经仁至义尽,还想我帮你背?”

    明黛垂眼,只见肩带松垮垮搭在肩上,双肩毫无负重之感,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秦晁继续催:“走啊!”

    ……

    这日,往来路人经过一男一女时,眼神总要停留片刻。

    窈窕蒙面少女背着一个笨重的书篓,却半点不见吃力,步履轻盈。

    细细打量,那篾编的背带几乎从她肩上悬空腾起,分明半点重量都没压下来。

    她身后,高大的男人一手托起整个书篓,踩着少女窄窄的步子,依着她的速度前行。

    面纱之下,明黛的脸色微红。

    这种感觉,让她忽然想起了不久之前,与他手牵手招摇过市的场景。

    非常不自在。

    明黛试着轻轻垫脚佝背,想将书篓从他手里解脱出来。

    才稍有动作,身后传来男人不悦的呵斥声:“把背挺直!弯腰驼背哪有女儿家的仪态?”

    明黛被他吼得一愣,转头看他。

    秦晁一脸不在意:“如何,我说错了不成?”

    明黛觉得他今日格外古怪。

    摆着嚣张冷傲的样子,做着细致体贴的事。

    明明是他一贯的样子,却又不像他。

    明黛站定,晃了一下背上的书篓:“你把手拿开。”

    秦晁挑眉:“为何?”

    明黛眼神闪烁,将面纱往上提了提,压低声音:“光天化日人来人往,你一个大男人似条小尾巴跟在我后头兜着书篓,太奇怪了。”

    秦晁静静地看她一眼,“好啊。”

    兜着书篓的手忽然撤回,所有重量重回明黛肩头,她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带的后仰,惊呼出声。

    下一刻,男人的手重新托起书篓底部,向上发力,连人带篓一并托稳。

    明黛惊魂一瞬,险险站定,耳边传来男人的低声沉笑和无情的嘲讽。

    “明明背不动全部,分两次背过去,腿会断吗?”

    “是该夸你懒,还是该夸你做事喜逞强托大?”

    他话说得不客气,却正正好戳在明黛心窝。

    她再能适应环境吃苦,骨子里也是不愿吃苦的。

    能一趟运完,为何要分两次。

    长痛不如短痛嘛!

    至于逞强托大……

    纯粹是她错估自己的实力罢了。

    然而,她并不是理亏时还据理力争的性子。

    秦晁眼见她眼珠滴溜溜的转,便知她面上安静,心思不歇。

    他收了笑,冷冷道:“臭讲究。”

    明黛眼一动,迎上男人的黑眸。

    他语气是冷的,眼神却是暖的。

    ……

    再次启程,路人终于不看他们了。

    明黛背着一个空荡荡的书篓子,背脊依旧直挺。

    一旁,秦晁将所有书抱在怀中,慢悠悠走在她身边。

    他看着少女挺胸直背的模样,心想,还是这样瞧着顺眼。

    娴静端雅也好,灵动俏皮也罢,这幅端正的姿态永远不变,于举手投足间自成气势。

    她不是他,永远不必面对难堪的困境,永远不必被迫屈服。

    她就该愉快且光鲜的活着。

    才走两步,明黛仍觉不妥,试图与他商量:“你放一些进来吧。”

    她准备这个篓子就是未免抱书前行,眼下他一人大包大揽,显得她这份准备相当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