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朱家也好,安抚姚枝也罢,为达目的,他什么都做得出。

    可是……

    早知道会遇见她,很多事情,他都不会再用那种随意的方式。

    哪怕迂回周折,劳心费神,吃力不讨好,他也想更体面,更风光的解决。

    直到走到她面前,依旧是个干干净净,心境明朗的少年郎。

    他好喜欢她啊。

    拥她在怀的感觉,是午夜梦回都能笑出声来的愉悦。

    可他也好怕啊。

    怕她再过了最初的那阵感动与冲动后,看到的全都是他身上的不好。

    怕她情意磋磨淡去,全成了嫌弃。

    还怕她记忆归位,有了更好的选择。

    于是,明知她拒绝,他还要撩拨。

    听着她关心的话语,心里最阴暗的角落,却生出隐晦的猜疑。

    这种猜疑,在此刻撞上明黛的眼神时格外,无限膨胀,化成一份叫做自卑的情绪。

    秦晁甚至没有细细分辨她眼中的情绪,长臂一展,抓起被褥盖住自己。

    明黛只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年轻男人的躯体,变成一个负气的鼓包。

    她愣在原地,眨了眨眼,莫名其妙。

    吹灯上塌,明黛刚刚躺下,原本面对她侧卧的人忽然转身,变成背对她侧卧。

    没有人比明黛更懂这男人的情绪好坏。

    她平躺着,双手交叠落在小腹,望着漆黑的天顶默默数数。

    一、二、三……

    背对着他的人又转了回来。

    然而动作太大,终究扯到伤口,明黛听到他轻轻地“嘶”了一声。

    有了养伤的约定后,他其实很小心谨慎,也巴不得一觉醒来伤就好了。

    他本不是娇气怕疼的人,却对背后这道伤格外敏感起来。

    明黛觉得好笑。

    这又是闹得什么别扭。

    她转过去,手落在他肩上,柔声问:“能不能老实些?”

    手被握住,他气息粗重的将她按进怀里,“刚才盯着我看什么?”

    明黛听着他的心跳,如实回答:“看你背上的伤。”

    男人呼吸一滞,按着她的手力道松了松。

    沉默片刻后,他忽然道:“之前你擦脸的药膏,是阿公给的?”

    明黛怔了一下,轻轻点头。

    秦晁喉头轻滚,声音低了些:“也给我用些吧。”

    明黛心头一动,隐约懂了他在闹什么。

    其实她的疤痕能淡去,除了药膏愈合伤口,很大一部分依赖于她是不留疤的体质。

    她一直没答话,秦晁捏住她下巴迫她抬头:“为什么不说话。”

    明黛想了一下,问:“你不想要这些伤疤,是吗?”

    秦晁声音更哑:“难不成你喜欢?”

    明黛诚实的摇头:“不喜欢。”

    短短三个字,成功的刺激了秦晁。

    他捏的更用力,忍着情绪道:“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你觉得恶心吗?

    明黛打掉他的手,语气重了些:“你闹情绪时,也稍微带点脑子!”

    “我为什么要喜欢?我若说喜欢,那算几个意思?”

    “恨不得你身上再多几道才好?”

    秦晁稍稍冷静,在她被捏过的下巴上啄了一下,低声呢喃:“我错了……”

    与秦晁相处越久,明黛越知他内心深处的敏感。

    他太渴望细腻的爱,稍微得到一些,便患得患失。

    他在外头,可以装出一千种样子与人周旋达到目的。